過了三四天。
江海市。
陳欣欣那間總裁辦公室裡面。
「陳總!不好了不好了!」
女秘書神色慌張,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沖了進來。
「有七八個粉絲家屬在樓下鬧事!」
陳欣欣正靠在老闆椅上。
翹著裹著黑絲的美腿。
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聽到這話,她眉頭微皺,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怎麼回事?慌什麼?」
女秘書急促地說道。
「他們說自己的孩子不懂事!」
「說是偷家裡錢買那些CD!」
「現在要求我們全額退款!」
陳欣欣聽完。
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可笑。」
「我們這又不是強買強賣。」
「買賣這東西,一個願買,一個願賣。」
陳欣欣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再說了,賣CD又不犯法!」
「憑什麼要給他們退款?」
陳欣欣眼神冰冷地看著女秘書。
「這種事,還需要我教你怎麼處理嗎?」
「讓保安把他們趕出去!」
女秘書被罵得低下頭。
「知道了。」
女秘書剛轉身走兩步,又停下腳步,猶豫地說道。
「可是陳總……」
「那些家屬情緒很激動,他們舉著手機在那拍視頻。」
「我是怕……到時候要是傳到網上,輿論鬧大了,對我們公司影響不好。」
陳欣欣摸了摸下巴。
冷笑一聲。
「那你就發一紙公函。」
「聲明這件事公司完全不知情,也是受害者。」
「而且根據法律規定,數字產品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沒有退款這一說。」
陳欣欣眼神里閃過一絲惡毒。
「哦,對了。」
「你可以安排人,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發到粉絲的應援群裡面去。」
「就說這幾個人是職業黑粉,故意來公司鬧事,想抹黑他們的哥哥。」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去網暴他們,替我們出頭。」
女秘書心裡一驚。
但還是連連點頭。
「是,我懂了,陳總。」
女秘書點頭走出總裁辦公室。
走到沒人的拐角處,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喃喃自語道。
「陳總真是心狠手辣呀。」
很多人不知道網暴有多可怕。
絕大多數人認為的網暴,不過就是一堆人在網上罵你幾句而已。
其實,真正的網暴,是可以把人逼死的。
特別是那些狂熱的腦殘粉。
她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偶像。
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網暴的第一招就是「開盒」。
腦殘粉就會把你所有的隱私查個底朝天。
你的真實姓名、電話號碼、家庭住址、甚至工作單位。
她們不僅騷擾你。
還會騷擾你的家人和朋友。
沒日沒夜的給你打電話、發各種惡毒的辱罵消息。
把你家裡面的人,P成各種亂七八糟的遺照、黃色圖片發給你。
發給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然後,還會無休止地,給你家裡寄各種噁心的東西。
比如花圈、死老鼠、刀片。
去你的單位鬧事,讓你社死。
讓你吃不好、睡不著,精神時刻處於崩潰邊緣。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折磨你的心智。
就前幾個月,娛樂圈就有個鬼子男藝人的粉絲。
被其他粉絲網暴。
最後受不了自殺了。
所以,女助理才會覺得,陳欣欣這招借刀殺人,真的心狠手辣。
……
天龍縣,書友群村。
那個叫小魚的女生。
和她的好閨蜜胖虎兩人,躺在胖虎家沙發上。
兩人頭挨著頭,湊在一起看手機。
手機屏幕上面,正是她們倆前幾天,一起去看偶像「苦逼男孩」演唱會的照片。
照片裡面。
胖虎臃腫肥胖的身材,穿著一件租來的廉價婚紗。
她滿臉花痴,手裡舉著個粉色的應援牌子。
上面用螢光筆寫著:「哥哥,我要嫁給你!」
旁邊的小魚,雖然打扮得沒有那麼癲狂。
但是手裡也舉著應援燈牌,臉上貼著偶像的貼紙,激動得滿臉通紅。
兩人看著照片,還在回味那天的場景。
胖虎摸了摸自己滿是雀斑的臉,笑著說道。
「小魚,你說……」
「當時哥哥在台上,應該看見我了吧?」
「他會不會對我這張有特色的臉,念念不忘呀?」
小魚翻了個白眼。
伸手摳了摳鼻子,打擊道。
「行了吧你。」
「別做白日夢了。」
「哥哥看見你估計都快吐了。」
胖虎一聽,不樂意了。
「我呸。」
「你懂什麼?」
「現在網上都流行我這種BBW,你懂不懂行情?」
小魚冷哼一聲,一臉鄙夷。
「你拉倒吧。」
「坦克就坦克,還在這扯什麼BBW,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就在兩人互相調侃聊天的時候。
突然。
「叮。」
小魚放在桌上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小魚拿過手機一看。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是一條網貸平台的催收簡訊!
簡訊內容提示,小魚月初一號的帳單要還款了。
本期需要還款金額:583塊錢。
小魚撓了撓頭。
眉頭緊皺了起來。
有點犯愁了。
她把所有的錢都花在看演唱會和買周邊上了。
微信餘額里,只有幾十塊錢了。
眼看一號馬上就要到了。
她哪有錢去還貸款呀?
她當初為了買門票,果貸了八千塊錢。
簽的合同是連本帶利要還一萬四。
分二十四個月還清。
當時她算了一下,本以為一個月就還幾百塊錢。
隨便少喝幾杯奶茶就省下來了,沒什麼壓力。
可真到了還錢的時候。
小魚才發現,這筆錢對她一個沒收入的無業游民來說,難如登天。
這,就是那些網貸的套路。
雪球,馬上就要越滾越大了。
小魚扭過頭。
看向癱在旁邊的胖虎。
有些急躁地問道。
「胖虎。」
「你有沒有錢啊?」
「借我幾百塊錢應應急。」
「我過幾天就去找工作,賺到錢我就立馬還你。」
胖虎搖搖頭。
滿是雀斑的胖臉像個苦瓜。
「我哪來的錢呀?」
「我好不容易攢的那點錢。」
「都拿去看哥哥的演唱會了。」
胖虎轉過頭。
看了一下小魚。
反問道。
「你不是貸了八千塊錢嗎?」
「你也沒錢了嗎?」
小魚重重地嘆了口氣。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那八千塊錢。」
「買了VIP門票。」
「一來一回的車費住宿費。」
「又買了點哥哥的周邊應援物。」
「早就花得毛都不剩了。」
其實。
這個叫胖虎的女生。
也不是什麼好鳥。
她經常在網購平台上。
搞惡意僅退款。
買的東西不把貨退回去。
卻要強迫商家把錢退給她。
然後。
她再把那些白嫖來的東西。
轉手掛到二手平台賣錢。
她去看演唱會的錢。
還有租那套婚紗的錢。
就是這麼來的。
小魚急得跺腳。
「哎呀。」
「那怎麼辦呀?」
「馬上就要到還款日了。」
「我沒錢還呀。」
小魚咬著嘴唇,滿臉恐慌。
「我聽說那些催收的手段很黑的。」
「我怕我沒錢還,他們把我的那些照片,到處亂發。」
「發給我爸媽,發給我朋友!」
一旁的甲魚。
光著膀子。
無所謂地往沙發上一躺。
雙手枕在腦後。
滿不在乎地說道。
「管他的呢。」
「愛看看唄。」
「就那點東西,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甲魚撇了撇嘴,語氣里甚至還透著一絲嫉妒。
「那是因為我是男的。」
「他們那平台不貸給我。」
「要不然的話,老子也去果貸。」
甲魚冷笑一聲。
「到時候老子就錢花了。」
「直接說還不上了。」
「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大不了把我照片發網上去唄。」
「老子還出名了呢。」
小魚聽完甲魚的逆天言論。
翻了個大白眼。
胖虎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甚至還覺得甲魚說得有點道理。
小魚倒是做不到像胖虎和甲魚那樣灑脫。
胖虎不要臉。
她黃小魚還要臉呢。
真要是因為幾百塊錢。
那些照片被發到村里人的微信群里。
她爸估計真會拿柴刀劈了她。
思前想後。
小魚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想去賺點快錢。
之前在縣城的撞球室打撞球。
她認識了一個大姐。
那個大姐跟她提過一嘴。
說她那邊在招陪酒女。
只要年輕漂亮,放得開。
一晚上就能賺好幾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