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懸在半空，下邊的雷漿海已經炸了鍋。
他剛才踹碎了一條，這會兒又有十幾條翻了上來。
更離譜的是，後邊還在不停地往外冒。
雷漿里亮起一雙雙電光閃爍的眼睛，擠得密密麻麻，活像是誰往鍋里倒了一整筐會放電的泥鰍。
「不是吧。」
「你們這幫玩意兒，平時都不用睡覺的嗎？」
江澈話音剛落，最前頭那幾條雷漿蛇就同時彈了起來。
刺耳的嘶鳴聲里，飛濺的雷漿幾乎封死了他所有能落腳的地方。
江澈腳下連踩，月步一轉，身形向上躥了一截。
可他剛躲開第一波，第二波又到了。
這群東西沒有骨肉，炸開就散，散了又能從雷漿里重新聚起來，打死一條就補上一窩，跟過年走親戚一樣，講究一個拖家帶口。
「行。」
「小爺我不跟你們玩了。」
江澈抬起右手，掌心電光一炸，響雷果實的能力全開。
他周圍空氣里的雷電元素被瞬間抽乾，噼里啪啦地纏在他手臂上，拉成一張金色的電網。
他正準備直接清場，對岸古殿那邊，忽然飛來一道雪亮的刀光。
刀光不長，也不花哨，但快得嚇人。
唰的一下，刀光從江澈腳下橫著切了過去。
三條撲得最高的雷漿蛇當場被斬開，半截身子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就被刀氣帶出的寒勁壓得慢了一瞬。
江澈偏頭看去。
對岸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女人。
她穿著墨青色的短衣，罩著銀邊披風，背後斜背著一把細長的直刀。
她站得很穩，風很大，吹得披風獵獵作響。
那張臉很冷，但眼角卻帶著一股鋒利的氣息，一看就不好惹。
「要打就快點。」
女人看了江澈一眼。
「我不想被堵在這兒。」
江澈笑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不想快點一樣。」
女人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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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往下一掃，又是一刀。
這一刀更狠，刀氣貼著雷漿海面拉過去，把底下剛冒頭的一排蛇頭全都給削平了。
「京武的？」江澈問。
「不是。」
「南陵武大，顧清漪。」
她的回答很短。
「你呢。」
「江澈。」
顧清漪的眉梢輕輕動了一下，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但也只是一下，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冷的模樣。
「原來是你。」
「難怪這麼能折騰。」
江澈嘖了一聲。
「你這話聽著不像在誇我。」
「本來也不是。」
說完，顧清漪一步踏出，居然直接踩在了半空中炸開的雷漿碎光上。
她的身法很怪，不像月步，倒像是借著空氣里混亂的雷電硬生生挪動身體。
三步，五步。
她已經從對岸到了峽谷中央。
她手中長刀一震，刀鳴清越，四周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你清左邊。」
「我清右邊。」
她直接分好了工。
江澈咧嘴一笑。
「行。」
「那就速通。」
話音剛落，江澈身上的金色電光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一下變成了電光，直接從撲上來的蛇群中間穿了過去。
右手一握，幾十道電弧在掌心壓縮成一顆發亮的電球。
「雷迎。」
他抬手就砸。
電球砸進蛇群中心，轟的一聲炸開。
十幾條雷漿蛇當場被炸得粉碎。
周圍的雷漿一陣沸騰。
可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江澈反手又補了一發空震。
震波掃過，剛剛聚起的蛇形雷漿再次被打成了一片亂流。
左邊亂成了一鍋粥，右邊也沒好到哪裡去。
顧清漪的刀很鋒利，甚至帶著寒氣。
她每一刀斬出去，都帶著極細的冰藍色刀芒。
那些雷漿蛇本來最煩的就是純能量的衝擊，可被她的刀芒掃中後，蛇的身體居然會短暫停頓一下。
江澈看了兩眼，心想這女人的刀意居然專門克制這種能量體，有點門道。
「看夠了嗎。」
顧清漪一刀劈開撲來的蛇頭，聲音冷淡。
「看夠了就快點。」
「這玩意兒在下面越聚越多。」
江澈往下掃了一眼，還真是。
雷漿海底部又亮起了一大片雷眼，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懂了。」
「那就不講武德了。」
江澈一抬手，口袋裡的一把靈核全都飛了出來。
都是他剛才攢下的雷系靈核。
顧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要幹什麼。」
「炸魚。」
「……」
下一瞬，江澈五指一攥。
那些靈核齊齊炸碎，純粹的雷電力量湧進身體。
江澈的氣勢又漲了一截，連頭髮都被電流帶得向後揚起。
隨後他雙掌同時按下，金色電流順著空氣一路劈落，接進了整片雷漿海。
「給我翻！」
轟——
雷漿海像是被人從底下掀了一把，大片的雷漿沖天而起。
藏在下面的雷漿蛇全被震了出來，密密麻麻地翻在半空。
顧清漪眼神一凝。
「現在！」江澈低喝。
她沒廢話，直接出刀。
一口氣連斬七刀，七道冰藍色的刀光在空中交錯，把右邊大半的蛇群切得七零八落。
江澈則抬手一指。
「萬雷！」
天空殘餘的雷雲瞬間響應，一道道金雷直劈而下。
半空中的蛇群根本沒地方借力，直接被雷光吞沒。
一輪轟炸下來，峽谷里總算安靜了。
下方的雷漿海還在翻滾，但那一大片刺眼的雷眼，徹底沒了。
江澈和顧清漪一前一後落在對岸的崖邊。
四周還留著一股焦糊味和寒氣。
顧清漪收刀入鞘，看了江澈一眼。
「你這打法……」
她頓了一下。
「挺費秘境的。」
江澈笑了。
「彼此彼此。」
「你那刀也挺貴。」
兩人都沒再廢話，同時把目光落向那座黑色的古殿。
走近了看，感覺更大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殿。
殿裡很空，只有一條筆直的長廊。
牆壁兩側全刻滿了雷紋。
雷紋並不發光，但人一踏進去，就能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重了。
江澈剛往前走出三步，嗡的一聲，腳下地面忽然亮了。
幾十道細長的雷索從牆裡彈了出來，快得像一陣暴雨，對著兩人就絞了過來。
顧清漪拔刀就斬，刀光連閃，劈開了正前方的幾道雷索。
江澈更乾脆，直接開了神威，那些雷索全都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這地方不歡迎外人啊。」
江澈隨手抓住一條雷索，武裝色覆蓋手掌，硬生生往外一扯。
咔的一下，牆裡一塊刻著雷紋的金屬板被他扯了出來。
整條長廊的雷索瞬間熄了大半。
顧清漪看了他一眼。
「你平時都這麼拆機關？」
「不然呢？」
顧清漪的嘴角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憋著笑。
兩人繼續往裡走。
長廊的盡頭，是一座偏殿。
偏殿後方，還有一扇青銅門。
門高三丈，門面上嵌著九個凹槽。
每個凹槽，都是雷紋的形狀。
「雷系靈核鑰匙。」
顧清漪只看一眼就判斷出來了。
「九枚。」
江澈嘴角一抽。
「這地方的門票錢可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他一翻手，直接掏出了一堆雷系靈核，小的大的都有。
顧清漪這下才算真正打量了他一眼。
「你殺了多少東西。」
「也沒多少。」
「主要這地方民風淳樸，見面就送。」
「……」
江澈一邊胡扯，一邊把靈核往凹槽里按。
一枚，兩枚，三枚。
青銅門上的雷紋開始一點點亮起。
亮到第七枚時，整座古殿忽然震了一下。
下一刻，第八枚靈核剛嵌進去，青銅門縫裡，忽然滲出一道刺目的紫金色雷光。
緊接著，一股濃得嚇人的雷電氣息撲面而來。
顧清漪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裡面有雷髓。」
她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波動。
「而且，不止一點。」
江澈的眼睛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