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礦道那邊的腳步聲不急,但是很穩。
江澈扛著驚蟄,站在一地的碎晶和血氣里,眼神往紅霧裡掃了掃,心裡有了數。
來的人不多,總共四個。
氣息都不算弱,帶頭的那個已經快到C級了。
顧清漪在他右側站著,刀尖斜斜向下。
這是個隨時能出手的姿勢。
腳步聲攪開了紅霧。
四道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臉色蠟黃,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長鉤,眼睛死死盯著血晶蜈蚣的屍體和江澈手裡的礦髓。
他後面三個人也一樣,眼神貪婪。
江澈一看就明白了。
這不是路過,是聞著味兒來的。
高瘦男人在十幾米外停下,先是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眼死透的血晶蜈蚣,眼皮跳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真有人能這麼快就把守礦的怪物給幹掉。
但驚訝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很快擠出一個假笑。
「兩位,東西不少啊。」
江澈嘴角一勾。
「你眼睛挺好使。」
那人臉上的笑意沒變。
「見者有份,這規矩都懂。」
「你們拿母礦鑰匙。」
「礦髓留下。」
顧清漪的眼神冷了下來。
江澈卻抬手攔了她一下,看著對面的人,好像來了興趣。
「我不太懂。」
「你給我講講,這是哪兒的規矩。」
高瘦男人的笑容慢慢沒了。
「在血礦,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你們剛打完一場,消耗不小吧。」
「別逼我們動手。」
江澈聽完,點了點頭。
「有道理。」
對面四人的神色緩和了些。
結果下一秒,江澈把驚蟄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可惜。」
「我的拳頭也不小。」
他話剛說完。
對面一個拿短斧的壯漢就先忍不住了,腳下發力,帶著一股風就沖了過來。
他想搶先手。
手裡的斧頭掄圓了,直接劈向江澈的腦袋。
江澈甚至都懶得去看他。
右手抬起。
驚蟄橫著向上一挑。
鐺!
一聲巨響。
那壯漢的短斧直接被震飛,他自己也被震得兩條胳膊發麻,胸前空門大開。
江澈順勢向前跨了一步。
一記肘擊砸進對方胸口。
砰!
那人被打得彎下腰,像個破口袋一樣倒飛出去十幾米,撞進一堆碎礦石里,半天沒能爬起來。
「一個。」
江澈甩了甩手。
「還有誰想來講規矩?」
剩下三個人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本來還想試探一下,這一下算是徹底清醒了。
他們明白了,眼前這人根本沒怎麼消耗,狀態好得很。
高瘦男人眼神一狠。
「一起上!」
另外兩個人立刻散開。
一個貼著地面衝過來,手裡甩出兩條帶鉤子的鎖鏈。
另一個雙手一翻,掌心冒出大片的血霧,想用範圍攻擊壓制。
顧清漪終於動了。
她一步跨出,速度極快。
刀鋒先是斬向鎖鏈。
接著斬向血霧。
冰藍色的刀光在半空一閃,帶鉤的鎖鏈應聲斷裂,後面那人還沒來得及後退,胸前就多了一道很深的刀口。
放血霧的那個更慘。
顧清漪的刀意壓過來,那片血霧直接被寒氣凍住,慢了一瞬。
江澈抓住這個機會,抬手就是一發電磁炮。
嗤!
一道光線掠過。
那個放血霧的傢伙半邊肩膀連著胳膊直接被炸沒了,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高瘦男人的臉色煞白。
他本以為四打一能占便宜,現在才發現,他們四個才是被圍獵的一方。
但已經衝到這一步,想退也退不了了。
他咬著牙甩出長鉤,腳下步子很怪,身體貼著地面,斜著撲向江澈的腰。
這一鉤很陰險。
角度也很刁鑽。
鉤尖上泛著暗紅色的光,明顯淬了毒。
江澈眉毛一揚。
「你這路數。」
「真夠髒的。」
他嘴上說著,身體卻沒退。
就在長鉤快要碰到他的時候,神威發動了。
那把鉤子直接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高瘦男人的瞳孔瞬間縮緊,腦子都空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還沒想明白,江澈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隻手按住他拿鉤子的手腕。
另一隻手五指張開,直接扣住了他的臉。
「下輩子講規矩之前。」
「先掂量一下自己。」
轟!
江澈按著他的頭,狠狠砸進了地里。
地面炸開,碎晶四下亂飛。
那個高瘦男人一聲都沒能哼出來,人就沒了動靜。
剩下的兩個人看到這場景,嚇破了膽。
斷了胳膊的那個捂著傷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另一個胸口中了一刀,嚇得轉身就跑。
江澈本來想追。
顧清漪卻突然開口。
「別急。」
「放一個走。」
江澈扭頭看她。
顧清漪看向升礦台後面的那片陰影,聲音很淡。
「暗道入口有禁制。」
「他可能知道怎麼開。」
江澈馬上就明白了。
「行。」
「你這腦子,真適合干髒活。」
顧清漪沒理他,人已經追了出去。
她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逼著那個人往升礦台後面跑。
果然。
那人跑到一堵塌了的黑牆邊,眼看沒路了,下意識把手按在一根歪了的鐵柱上,灌進靈能。
咔。
牆後面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縫。
一條斜著往下的窄道露了出來。
那人臉色一僵,也知道自己完蛋了。
顧清漪沒給他後悔的機會。
刀鋒掃過。
人頭滾落在地。
她轉身看著江澈。
「門開了。」
江澈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順手把他們身上的儲物袋和武器都收了起來。
「行。」
「他們也算沒白死。」
兩個人走到暗道口。
下面黑得看不見底,有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很濃的血和鐵鏽味。
更深的地方,還能聽到一下一下的低沉震動。
像是什麼東西在很遠的地底敲擊。
咚。
咚。
咚。
顧清漪往下看了一眼。
「裡面的氣息,比外面更亂。」
江澈點頭。
「說明我們快到地方了。」
他拿出舊地圖,對著暗道和母礦的位置比了比。
路線是對的。
這裡就是通往母礦內層的近路。
顧清漪重新握緊了刀。
「我先下。」
「行。」
「有東西就先砍,砍不動再喊我。」
顧清漪腳尖一點,人消失在黑暗裡。
江澈扛著驚蟄,跟了上去。
暗道很窄。
兩邊都是黑色的礦壁,頭頂不停有暗紅色的水滴下來。腳下的台階很粗糙,不像是人工修的,踩上去會發出「咔嚓」的輕響。
兩人往下走了大概一百米。
前面忽然吹來一陣熱風。
接著,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暗道的盡頭,是一座懸在地下的老礦城。
上百條生鏽的鐵索吊橋,連著一塊塊黑紅色的岩台。岩台上有廢棄的礦屋。還有煉爐。升降井。和塌了一半的軌車道。
在更下面,是一條在緩慢流動的血色礦河。
礦河的中央,有個巨大的圓形礦坑在慢慢轉動。
母礦就在礦坑的最中心。
一根幾十米高的暗紅色晶柱,正從地底慢慢長出來,表面爬滿了血色紋路,正一明一暗地閃動。
江澈剛看清這些,耳邊就響起很輕的鎖鏈拖地聲。
顧清漪的刀鋒微微抬起。
江澈的嘴角卻先揚了起來。
「行。」
「這地方,果然開始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