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雪沒停。
裂縫橫在天上。
黑得發沉。
神罰島壓在裂縫上空，炮口全開，藍光一層層涌動，把半邊雪原都映亮了。
聯軍剛打完一場反攻。
城頭上到處是血。
也到處是喘氣的人。
他們看著江澈站在萬軍之前，聽見那句「沖一次深淵」，腦子都有點發麻。
不是。
守住都算燒高香了。
這位爺要反衝？
北俄指揮官提著斧子，嘴都凍白了。
「你說真的？」
江澈回頭瞥了他一眼。
「不然我站這兒跟你嘮家常？」
那位夏國少將也走了過來。
臉上結著一層霜。
「裂縫後面情況未知。」
「一旦進去，補給線會斷。」
「而且聯軍狀態很差。」
江澈點頭。
「所以不用全軍壓上。」
「挑還能動的精銳。」
「其餘人守城。」
「我們不是去旅遊。」
「是去抄家。」
韓龍雀站在旁邊。
「偵察數據傳回來了。」
「裂縫後方三十公里內，存在大規模能量聚集區。」
「判斷為前哨級巢都主體。」
「再往後有更多強波動。」
凌逸把全息圖投到雪地上。
一片扭曲的立體地形緩緩展開。
「裂縫後方環境不穩定。」
「重力有波動。」
「空間信號存在輕微撕扯。」
「但神罰島能短時間頂進去。」
夏炎搓了搓手。
「大哥。」
「說吧，怎麼打。」
江澈看了一圈。
視線從夏炎、慕容雪、蘇月瑤、凌逸臉上掃過去。
又掃過周圍那些聯軍精銳。
「方案很簡單。」
「我帶突擊隊進去。」
「神罰島跟進，提供火力支援。」
「一旦看見能炸的東西。」
「直接炸。」
北俄指揮官愣住了。
「就這？」
江澈看著他。
「戰術這種東西，夠用就行。」
「高端局往往不需要那麼多花活。」
「火力夠猛，敵人自然會講道理。」
他說完，直接點了二十個人。
七個夏國老兵。
五個北俄重裝戰士。
三個擅長偵察的東歐異能者。
再加上韓龍雀帶來的五名崑崙作戰員。
都是能打、能跑、腦子也沒凍住的。
被點到的人沒有廢話。
立刻列隊。
城頭上的聯軍看著這支臨時拼出來的突擊隊，氣氛有點古怪。
緊張。
也熱。
江澈抬手一揮。
「十分鐘整備。」
「藥劑、彈藥、通訊器全帶滿。」
「進去之後掉隊的，自己想辦法活。」
「我不撈人。」
眾人齊齊應聲。
「是。」
十分鐘後。
裂縫下方。
神罰島降低高度。
龐大的艦體幾乎貼著那道黑色裂口懸停。
要塞底部艙門打開。
一條重型投放軌道延伸出來。
風雪被裂縫吸得瘋狂倒卷。
前方不是傳送門。
不是白光。
只有深不見底的黑。
像一張等著吃人的嘴。
江澈站在最前面。
把驚蟄往肩上一扛。
「都跟緊。」
「誰掉下去，誰自認倒霉。」
夏炎咧嘴。
「放心吧大哥。」
「我今天狀態特別好。」
江澈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說這話，差點被砸進牆裡摳不出來。」
夏炎臉一黑。
旁邊幾個北俄戰士沒忍住，笑出了聲。
氣氛總算鬆了點。
「走。」
江澈第一個躍出。
整個人直接沒入裂縫。
後面眾人依次跟進。
神罰島也隨之推進。
剛穿過裂縫邊界。
所有人都像被一隻大手掄了一巴掌。
空間撕扯感極強。
耳邊全是低頻轟鳴。
視線短暫模糊後。
眾人落到了另一片天地。
天是暗紅色的。
地是黑灰色的。
空氣里沒有雪味，只有一股燒焦和腐爛混在一起的怪味。
遠處立著一片片巨大骨刺。
地面不是土。
是某種干硬結晶層，踩上去咔咔作響。
更遠處。
一座無比龐大的黑色城體匍匐在荒原盡頭。
上面長滿了肉瘤一樣的孵化囊。
管道和脈絡纏成一體。
一呼一吸。
活的。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巢都？」
江澈也看了一眼。
「丑得很有特色。」
「確實像他們家的建築審美。」
神罰島從裂縫中緩緩擠了進來。
龐大的艦體懸在頭頂。
給眾人帶來一點難得的安全感。
蘇月瑤按著耳側通訊器。
「精神連結還能用。」
「但有干擾。」
「範圍縮短了一半。」
凌逸快速敲著終端。
「導航基本失效。」
「這裡的空間坐標一直在微偏移。」
韓龍雀抽出短刀。
「先建立落點防線。」
話音剛落。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們動的。
是地下有東西。
下一秒。
左側黑色結晶層轟然炸開。
十幾頭披著硬甲的爬行生物從地下鑽了出來。
沒有石像。
沒有巨人。
也不是甲牛。
它們通體細長，四肢外翻，背部一排尖骨，頭部裂成四瓣，嘴裡全是針一樣的牙。
速度極快。
一出來就撲臉。
「接敵。」
韓龍雀低喝。
崑崙小隊瞬間散開。
砰砰砰。
槍火亮起。
兩頭怪物被爆頭，卻還往前竄了十幾米。
江澈身形一閃。
已經到了最前方。
驚蟄橫掃。
暗金色電芒炸開。
四頭怪物被攔腰砸斷。
夏炎撲上去一拳轟碎一頭腦袋。
慕容雪冰刃斜斬，把另一頭釘在地上。
北俄重裝戰士舉起鏈錘狠狠幹下去。
鮮血飛濺。
這一波突襲來得快。
去得也快。
不到二十秒。
地上全是碎屍。
江澈甩掉槊尖上的黑血，蹲下看了一眼。
「開胃菜。」
凌逸走過來，掃了一下殘骸。
「生物結構和地球異獸完全不同。」
「更像批量培育出來的戰爭單位。」
江澈站起身。
「那就說明我們走對地方了。」
他說完，抬頭看向遠處巢都。
結果還沒等他下令推進。
頭頂忽然傳來刺耳警報。
神罰島控制頻道自動跳了出來。
「檢測到高能鎖定。」
「檢測到高能鎖定。」
「敵方遠程打擊單元啟動。」
眾人臉色一變。
江澈猛地抬頭。
遠處巢都上方。
一排排巨大的黑色稜柱緩緩升起。
稜柱頂部亮起猩紅色光點。
下一秒。
數十道粗大的紅色光束橫掃而來。
不是沖人。
直接衝著神罰島去的。
「它們想先打掉咱們的船。」
夏炎吼了一聲。
江澈眼神一冷。
「想得挺美。」
他雙手一抬。
「矢量操作。」
無形的斥力屏障瞬間展開。
紅色光束撞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第一波被強行偏開。
但後續更多光束接連轟來。
屏障表面開始劇烈震盪。
江澈手臂青筋暴起。
「凌逸。」
「主炮能不能鎖到那幾根棍子。」
凌逸耳機里立刻傳來回應。
「能鎖。」
「但對面有能量偏轉層。」
「需要你給我開個窗口。」
「三秒就夠。」
江澈咧嘴。
「三秒？」
「給你五秒。」
他猛地一步踏前。
體內雷震法則全開。
屏障不僅沒退，反而頂著炮火硬生生往前推。
紅色光束被強行扭偏。
中間撕出一道短暫空檔。
「就是現在。」
凌逸的聲音在通訊器里炸響。
神罰島底部主炮一聲低鳴。
一道藍白交織的毀滅光柱瞬間貫穿長空。
沒有任何懸念。
遠處三根黑色稜柱被直接打爆。
爆炸連成一片。
整個巢都表層都被掀開了一角。
那些猩紅光點熄了一大半。
聯軍臨時突擊隊全看呆了。
這配合。
也太不講道理了。
江澈收手，喘了口氣。
「繼續推進。」
「別給他們重啟的機會。」
隊伍迅速前壓。
神罰島則懸在後方，一邊跟進一邊校準火力。
越靠近巢都。
地上的屍骸越多。
不止有人類。
還有各種不認識的生物骨頭。
有些骨頭甚至比樓還高。
蘇月瑤壓低聲音。
「這裡像處理場。」
「也像孵化場。」
江澈回了句。
「都一樣。」
「反正都得拆。」
就在眾人逼近巢都外圍一公里的時候。
前方地面忽然裂開。
一道寬達百米的深溝攔在前面。
深溝里不是水，不是岩漿。
是一層緩緩流動的暗紅色黏液。
裡面有東西在游。
很多。
還沒等大家判斷。
對面巢都的城體上，緩緩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從裡面走出來一排整整齊齊的人形單位。
不是怪物亂潮。
是軍陣。
它們穿著骨甲，提著黑色長戟，頭盔下亮著幽藍色眼光。
至少上千。
最中間那一頭。
足有六米高。
手裡拖著一柄巨型戰鐮，甲殼上布滿赤紅紋路。
氣息遠遠超過剛才那些雜兵。
韓龍雀盯著它。
「A級以下最少。」
江澈點頭。
「終於來了個像樣的門童。」
那巨型鐮甲生物抬起戰鐮，往地上一頓。
對面所有骨甲兵同時停步。
整齊得嚇人。
然後。
那東西開口了。
聲音嘶啞，卻是標準的人類語言。
「地球人。」
「止步。」
「再向前。」
「死。」
夏炎愣了。
「臥槽。」
「這玩意兒還會放狠話。」
江澈往前走了兩步。
站到深溝邊上。
抬眼看著對面的巨型鐮甲生物。
「你們這待客之道不行啊。」
「我們大老遠過來。」
「連門都不讓進？」
對方藍光微閃。
「你們不配覲見巢都意志。」
江澈點了點頭。
「懂了。」
「那就只能先把門衛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