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一炸開。
母井上下所有環帶都開始亂閃。
暗紅核心體不轉了。
不是停穩。
是卡住。
像一台跑到極限的老機器，突然被人一腳拔了電源，整顆核心先僵，再抖，接著開始發瘋。
夏炎剛從地上撐起來，咧著嘴咳了兩聲。
「好消息。」
「它真斷電了。」
凌逸盯著終端，臉色卻一點沒松。
「別高興太早。」
「備用供能在強啟。」
「母井底部還有一套緊急再生系統。」
夏炎臉一垮。
「你就不能偶爾報點純喜訊？」
江澈把供能盤整個掀飛出去。
砰的一聲。
黑紅圓盤撞進遠處環壁，砸出大片裂痕。
「那就別給它重啟。」
「趁它病，要它主板命。」
母井中央那顆暗紅核心體猛地抽了一下。
緊接著，周圍漂浮的運算節點齊齊亮起。
不是攻擊。
是回收。
成百上千個節點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抓住，瘋狂朝核心體收縮。
蘇月瑤閉著眼，呼吸發顫。
「它在自保。」
「還在收攏意識殘片。」
「如果讓它收完，會重新聚成一個完整主腦。」
韓龍雀甩了甩刀鋒上的液體。
「那就搶在它收完之前，打爆它。」
慕容雪抬劍，冰霧鋪開。
「怎麼上去。」
核心體懸在母井正中央。
離下方環帶至少兩百米。
周圍那些殘餘神經束還在無規則抽動，整個空間亂得像隨時會塌。
凌逸抬頭看了一眼。
「常規路線沒意義。」
「母井重力場開始失衡了。」
「再過二十秒，這裡會上下亂翻。」
夏炎抹了把臉。
「我聽懂了。」
「意思是，趕緊想個騷點子。」
江澈看向母井中央。
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幾條還在抽搐的斷裂臍索。
他笑了。
「有了。」
夏炎心裡頓時一緊。
「你每次這麼笑，基本都沒好事。」
江澈彎腰，一把拽起其中最粗的一條臍索。
暗紅液體順著斷口往外噴。
「這不現成的繩子麼。」
凌逸眼睛一亮，立刻反應過來。
「你想盪過去？」
「差不多。」
江澈扯了扯那條臍索，確認韌性。
「夏炎。」
「幫我一拳把那邊的運算節點打歪。」
夏炎順著他視線一看。
母井中央偏左的位置，正有一組大型運算節點在往核心體靠。
「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拳火焰暴漲。
「看我給你搭個橋。」
轟。
一道壓縮火柱隔空轟出，正中那組節點。
節點群當場炸偏，連帶幾根懸浮神經束一起橫甩過來，正好在半空形成一條臨時斜軌。
江澈點頭。
「就這。」
話音剛落。
母井重力方向猛地翻了一次。
原本的「下方」突然偏轉。
大片金屬碎塊和殘骸全朝右側環壁撞去。
夏炎差點又被甩飛，好在蘇月瑤提前用精神連結提醒，眾人才沒亂。
凌逸抬頭看終端。
「還剩十五秒。」
「再不動手，核心會合攏完成。」
江澈沒再廢話。
他將臍索往腰上一纏，另一端死死釘在驚蟄尾部。
「都穩住。」
「我上去斷根。」
夏炎忍不住開口。
「不是，你這聽起來跟徒手修高壓電線似的。」
江澈擺了擺手。
「自信點。」
「我比電工貴。」
下一瞬。
他人已經沖了出去。
「剃。」
先踩環帶邊緣。
再借著那條被打歪的節點斜軌二次加速。
最後，臍索猛地繃直，把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甩向母井中央。
半空中。
數十條神經束立刻察覺到高威脅目標，齊齊抽來。
江澈右眼一閃。
「神威。」
三條最先到的攻擊直接穿體而過。
剩下幾條則被他凌空擰身避開。
但還有更多。
核心體周圍殘留的防禦單元終於被徹底激活。
不是守衛。
而是六顆浮游血晶炮節點。
炮口張開，猩紅能束同時蓄滿。
蘇月瑤臉色一變，精神連結瞬間拉緊。
「左上先發。」
「右後延遲半拍。」
「中間那顆有誘導鎖定。」
江澈在半空里幾乎沒有落腳點。
這種情況下，別人只能賭命。
他不用。
精神連結一鋪，所有軌跡都清清楚楚。
「來。」
第一束猩紅炮光轟來。
江澈在空中硬生生側了半尺。
第二束貼著肩膀飛過。
第三束帶著誘導鎖定拐彎追咬。
江澈直接抬手。
「矢量操作。」
炮光軌跡一偏，反向撞進後方另一顆血晶炮節點。
轟。
半空炸掉一顆。
下方夏炎看得頭皮發麻。
「我每次看他打這種局，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湊數的。」
韓龍雀沒回頭。
「你不是懷疑。」
「你就是。」
夏炎一噎。
「你說話真傷人。」
母井中央。
江澈終於落到核心體表面。
這東西近看更大。
整個外層不是殼，而是半透明的活性晶膜，裡面無數神經脈絡正瘋狂流動，像一顆正在過載運算的異形大腦。
腳踩上去還有輕微彈性。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
「手感真差。」
核心體似乎也察覺到他貼臉了。
整個表面猛地一鼓。
一根粗大的暗紅脊刺從晶膜內側瞬間頂出，直刺江澈腹部。
太近了。
近到正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江澈右手一按。
驚蟄斜擋。
鐺。
巨響炸開。
他整個人被頂得往後滑了七八米，鞋底在晶膜表面擦出一連串火花。
「還會近防。」
但也就這樣了。
江澈穩住身體，寫輪眼飛快掃過整顆核心體。
外層晶膜不斷鼓動。
內部能量流一圈圈匯總。
真正最亮的點，不在中央。
在下半區偏內側。
像一枚被層層包裹的心核。
「找到了。」
他低聲開口。
下方。
凌逸也像瘋了一樣在終端上狂掃。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
「核心種子在下半區。」
「你腳下偏左十二米。」
「那裡是總主板。」
江澈樂了。
「咱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時。
母井整體再次發生劇變。
四周那三十六道環帶盡頭，突然同時亮起大量暗紅紋路。
不是守衛復活。
而是整座原始母井的底層緊急系統啟動了。
一根根粗大的黑色導能柱，從更深處緩緩升起。
數量九根。
每一根都對準中央核心體。
凌逸臉色瞬間白了。
「不好。」
「它要走母井應急供能。」
「九柱一旦接上，核心體會直接跳過重啟過程，強行升格。」
夏炎破口大罵。
「這玩意兒怎麼還有復活甲？」
韓龍雀看向凌逸。
「能遠程關掉嗎。」
凌逸咬牙搖頭。
「關不了。」
「必須物理摧毀，或者在它們接上前，把主板徹底打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江澈身上。
現在，只有他來得及。
母井中央。
江澈站在瘋狂鼓動的核心體表面，吐出一口氣。
「行。」
「那就不搞精細活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攤開。
暗金色雷霆、白色震動波、武裝色霸氣同時朝掌心壓縮。
不是拳。
不是槊。
而是一整團不斷塌縮的毀滅性能量。
周圍空氣都開始震盪。
核心體本能察覺到致命威脅，表面瞬間生長出無數防禦脊刺，像刺蝟一樣把江澈圍死。
下方夏炎都看急了。
「這還能轟？」
江澈沒回答。
只是在最後一瞬，右眼萬花筒猛地一轉。
「The World。」
世界，靜止。
整個母井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升起的導能柱停住。
抽來的神經束停住。
防禦脊刺停在半途。
江澈抓住這短短的時間空窗，單手將那團壓縮到極限的能量，狠狠按進腳下偏左十二米的位置。
「雷震天災。」
「給我爆。」
時間，恢復流動。
轟隆。
沒有技巧。
沒有留手。
整顆核心體從內部被這一擊徹底打穿。
暗金雷霆順著神經脈絡狂飆。
白色震波從內核向外層層炸開。
那層半透明晶膜先是鼓起一個誇張的球面。
然後。
徹底炸裂。
整個母井中央，像炸開了一輪暗紅色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