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更沉的響一落下,門後那片黑暗就開始往外收。
不是退。
是聚。
像一整張壓在地底太久的網,終於收緊了第一扣。
枯曜臉色徹底沉下去,手裡的徽章已經裂得快要散架。
「它要把上層迴路全卷過來。」
「一旦讓它聚成完整落點,王骸就會順著門軌徹底補滿。」
凌逸盯著終端,手指都在抖。
「不止上層。」
「底下的備用導軌也在亮。」
「這玩意兒是在把整層圓倉當成它的迴路盤。」
夏炎剛把火拳收回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那還等什麼。」
「先把它盤子砸了。」
江澈沒說話。
他看著那張被砸裂的面具,右眼裡那圈金紅紋路緩緩收攏。
這東西和王骸不一樣。
王骸是硬接硬吃,靠身體頂。
這張面具更像一隻手穩得嚇人的老東西,先壓節拍,再接權限,最後才落子。
這種最麻煩。
也是最不能讓它順手的。
「夏炎,狠狠干王骸胸口。」
「別讓它回身。」
「韓龍雀,盯它左肩和門後那條細線。」
「慕容雪,把門前三米凍成死路。」
「凌逸,把你剩下那些震盪模塊全給我接上主導軌。」
「枯曜,你繼續壓右側回流閥,別松。」
枯曜點了點頭,沒多說,抬手把那枚裂得發亮的徽章重新頂進舊識別槽里。
嗡。
右側那排本來已經亮起來的骨白紋路,果然又慢了一截。
江澈一步踏出,驚蟄橫起。
他沒去追門後那隻手。
先打王骸。
因為王骸現在就是那根最會亂竄的線,只要它還在門前亂晃,後面那位就沒法穩穩落位。
「剃。」
人影一閃,直接壓進王骸懷裡。
王骸剛被砸裂的半邊黑銀骨殼還沒完全閉合,胸口那道主識線正被門後回流一點點往裡扯。
它看見江澈衝來,眼底那點暗金猛地一縮。
「你還真敢貼臉。」
江澈掄槊就砸。
「不貼臉,怎麼廢你。」
轟。
驚蟄槊鋒帶著雷光狠狠幹上王骸胸前的黑骨裂口。
黑銀骨殼被砸得往裡塌了一圈,白紋亂跳。
王骸悶哼一聲,肩頭一沉,整個人往後偏去。
夏炎跟著撞上來,火焰壓成一束,拳頭狠狠干在它側肋。
砰。
王骸上身被震得一歪,胸口那根主識線再度鬆了一截。
韓龍雀就在這一歪里切入。
她刀鋒貼著它左肩那道舊裂口往裡撬,刀身一轉,精準切向那條最細的黑線。
嚓。
黑線發出細到近乎聽不見的斷響,門後那隻白手的指節明顯一收。
慕容雪的寒氣已經鋪到門前。
白霜順著地面往前蔓開,把王骸腳下那幾條剛亮起的黑紋硬生生凍住。
咔咔咔。
凍裂聲密密麻麻炸開。
王骸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動作第一次慢了半拍。
江澈等的就是這一拍。
「給我穩住。」
他左手直接按上王骸胸口,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不是為了壓碎。
是為了釘。
釘住它現在這個「半進不進」的狀態。
王骸胸口那條還沒完全復原的主識線,頓時像被人按死在半空。
就這一下,凌逸已經把剩下的震盪模塊全拍進了主導軌接口。
嗡。
整層圓倉的迴路被震得一亂,門軌側面那道骨白紋路猛地一暗。
黑暗裡那張更完整的面具,第一次明顯動了。
它沒有沖。
只是那隻蒼白的手,輕輕往門沿上按了一下。
嗒。
一聲很輕的響。
下一刻,整條上行門軌亮起了一截,像被什麼東西重新接通。
枯曜臉色猛沉。
「它在搶門軌。」
「別給它接滿。」
江澈眼神一冷,右眼直接轉開。
「神威。」
王骸剛想借門軌後撤,前方空間當場歪掉半寸。
它原本該滑進迴路里的那一截落點,直接錯開。
就這半寸,夠韓龍雀再切一刀。
她不斬王骸的臉,也不斬門後的面具。
只切門後那隻白手腕後最細的那條黑線。
嚓。
黑線斷開半截。
白手的指節猛地收緊,門後那張面具的輪廓也跟著晃了一下。
夏炎看準空檔,一拳狠狠干在王骸胸口。
砰。
王骸整個人被打得往後撞回門沿,背後那圈新生黑骨當場炸出兩道裂痕。
它沒倒,反而借著這一撞,硬把那根主識線往外扯了一截,想順著門後那位的回流把自己補回去。
江澈瞳孔一縮。
這貨還真敢賭。
他一步壓上,槊尾重重一頓,直接卡進王骸腳下那層黑紋中央。
咔。
地面裂開一圈。
王骸腳下的迴路,當場失穩。
時間恢復的瞬間,王骸整具身子猛地一晃。
江澈順勢一槊前送,驚蟄槊鋒倒握,直接楔進它胸前那道主識線外側。
「斷。」
雷震法則順著槊鋒一路炸開。
咔。
一聲極輕的碎響。
王骸左側肩臂先塌下去半截,黑銀骨殼表面的裂紋更密了。
門後那張面具的豎瞳猛地收了一下。
它第一次真正看向江澈。
不是確認。
是冷冷的注視。
像是在重新衡量一把刀。
江澈迎著那道視線,神色一點沒變。
「對。」
「就是這麼看。」
「我怕你認不清人。」
門後的黑暗開始往外收。
不是退。
像要把這層空間重新捏成一把刀。
枯曜看到這一幕,聲音都緊了。
「它要動真格了。」
「別讓它把迴路收齊。」
王骸也在這時低低笑了一聲。
它捂著胸口,眼底的暗金像火苗一樣亂閃。
「你們很會拆。」
「可惜,拆得還不夠快。」
說完,它竟然主動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認輸。
是借門後那位的回流,強行把自己往更深的接口推。
凌逸臉色一變。
「不好。」
「它在換接點。」
「不是想逃,是想把主識線直接插進更深的脊橋。」
江澈冷笑一聲。
「想換?」
「那先問我答不答應。」
他話音一落,整個人已經沖了上去。
這次不是追王骸。
是追那條剛剛在門後骨白縫隙里亮起來的主導軌。
「夏炎,正面頂住它。」
「韓龍雀,切它尾端鎖齒。」
「慕容雪,把下層導流槽凍死。」
「凌逸,給我把主導軌的節拍全打亂。」
凌逸咬著牙,把最後幾枚高頻震盪模塊一股腦全丟進舊埠。
嗡鳴聲炸開,整層圓倉的迴路像被人敲亂的鐘,一陣陣亂拍。
夏炎趁著王骸後退的空檔,火焰全開,狠狠干在它側腰。
砰。
王骸被打得往旁邊一偏。
韓龍雀貼著門縫掠過,刀鋒一轉,直接切開它尾端那幾枚剛剛亮起來的鎖齒。
嚓。
鎖齒斷了,回流線當場亂了一半。
慕容雪的寒氣隨後壓上,整條導流槽瞬間白霜封死。
王骸腳下沒路,背後沒線,整個人被逼得硬生生頓在原地。
江澈瞅准這一瞬,左手按上主導軌,世界之錨的穩定力場狠狠干進去。
「給我鎖住。」
不是壓碎。
是鎖死它現在這條接線節拍。
王骸想往門後退,身形卻在半空一滯。
就這一下,江澈右手驚蟄抬起,槊鋒帶著雷光狠狠砸在它胸前那條最薄的主識線上。
砰。
黑銀骨殼裂出一圈白紋。
王骸悶哼一聲,眼底那點暗金徹底翻上來。
黑暗裡那張面具也動了。
那隻蒼白的手,終於再次往門沿上一按。
這一次,它不再試探。
嗒。
整條主導軌,直接亮到發白。
圓倉四壁的迴路同時重鳴,像有無數條線在被一起拽起。
枯曜臉色驟變。
「它要搶總迴路。」
「一旦讓它接上,王骸就真會復原。」
江澈抬眼,看著那道越來越亮的白縫,嘴角緩緩壓平。
「那就先廢你臉。」
話音落下,他身影一閃,整個人直衝門後那張面具。
王骸想攔,剛抬起的手就被韓龍雀一刀切進肘後,慕容雪的霜也順著它腳下那最後一點回流線凍死,夏炎則狠狠干在它側胸,把它整個人釘在門前半拍。
半拍夠了。
江澈到了。
驚蟄槊鋒直指那張剛剛露出殺意的面具。
「它先來,我先打它。」
雷震天災,正面砸下。
轟。
面具眉心那道本就裂開的豎瞳,再次炸開一圈白紋。
黑暗深處,那隻更細的白手猛地一顫。
門後那片更深的影子,終於不再只是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