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掃了眼平板上的曲線，沒細看。
他不懂具體的技術參數，但他懂結果。
"月底能不能拿出量產定型版？"
"能。"張正平答得乾脆，"月底前保證拿出來。產線那邊已經預留了排期，定型通過就能小批量試產。"
"故障率呢？"
"目前測試下來，千小時故障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三。"張正平頓了頓，"量產之後還能再壓。"
林野點點頭。
這個數據，放在全球機器人行業里都是第一梯隊的。
曜能的電池解決了續航，磐石的AI解決了大腦，兩個最核心的瓶頸一破，剩下的就是工程落地。張正平帶著團隊啃了幾個月，總算啃出成果了。
"辛苦。"林野說了一句。
張正平笑了笑，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不辛苦。"他說，"比起之前在大廠天天做PPT，現在每天摸著真機幹活，踏實。"
林野沒接話，沿著測試工位往裡走。
一台機械臂正在做精密焊接，火花濺起又快速熄滅，動作穩得像定在那裡。旁邊的屏幕上實時跳動著參數，一絲不亂。
"第一代什麼時候投放市場？"
"下個月先給內部工廠試用，曜能的新產線先上二十台。"張正平說，"跑通了再對外接單，現在意向客戶已經排了不少。"
林野嗯了一聲。
自產自銷，內部驗證，再對外推廣。穩紮穩打，符合他的風格。
又看了半個多小時，問了幾個產線和供應鏈的問題，林野準備走。
張正平送他到車間門口。
"林總，定向班的事，方秘書剛跟我說了。"他搓了搓手，"江城大學要是真開定向班，我們這邊能派工程師去講課嗎？"
"你安排。"林野看他一眼，"別耽誤研發進度就行。"
"耽誤不了！"張正平笑了，"講課反而能幫我們梳理技術體系，好事。"
林野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坐上車，方知意回頭問："林總，直接回公司還是回家？"
林野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多。
"回家。"
"好的。"
車子駛回壹號院的時候，剛過五點。
林野開門進去，客廳里亮著燈，林瑤窩在沙發上，腿上攤著書，旁邊堆著好幾本複習資料，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生無可戀。
聽見開門聲，她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了？"
"嗯。"林野換了鞋走過去，掃了眼她面前的書，"期末周？"
"快瘋了。"林瑤把臉埋進書里，悶聲說，"三門專業課聯考，老師劃的重點比課本還厚。這哪是劃重點，這是劃全書啊。"
林野笑了一下，在旁邊坐下。
"誰讓你平時不聽課。"
"我聽了！"林瑤抬起頭反駁，"聽了也記不住啊。那麼多公式定理，誰背得下來。"
她抱怨了兩句，忽然眼睛一亮，把書扒到一邊。
"哥，你之前答應我的自駕游，到底什麼時候去啊？"她湊過來，"再拖就放暑假了，到時候人更多。"
林野想了想。
下周基金會的事基本落地，磐石智械二代機月底定型，中間幾天空檔。
"下周末。"他說，"就去你說的那個古鎮。"
"真的？！"林瑤一下子坐直了，"說話算話？"
"算話。"
"那……"林瑤眨眨眼，試探著問，"清歌姐去嗎？"
林野看她一眼。
"我問下，應該沒問題。"
"耶！"林瑤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
她興沖沖地拿起手機，就要做攻略。
林野拿出手機，給許清歌發了條消息。
「下周末去古鎮自駕，去不去？」
沒過十秒，回復就過來了。
「好。」
就一個字，乾淨利落。
林野把手機收起來。
"行了，答應你了。"
"太棒了！"林瑤美滋滋地抱起平板，開始翻攻略，"我得看看哪家民宿好，還有哪家菜好吃。對了，那邊還有個古鎮碼頭，晚上可以坐船看燈。"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剛才複習的鬱悶一掃而空。
林野靠在沙發上，聽著她碎碎念，沒說話。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客廳的暖光燈亮著，很安靜，也很踏實。
晚上吃完飯，林瑤回房間繼續複習。
林野去了書房。
還有些郵件沒處理，磐石智械的量產方案、晨星生命科技的臨床試驗進展、海外節點的運維報告，一份份看過去。
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十一點多。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電腦屏幕右下角，磐石AI的圖標忽然閃了一下，跳出一行橙色預警。
林野眼神微凝，點了進去。
「橙色預警：監控目標沈副教授近期頻繁更換加密通訊工具，境外聯繫人資金帳戶出現異常變動。已確認雙方約定下周三在城西科技園附近線下接頭。」
下面附了一長串溯源記錄，通訊記錄截圖、資金流向鏈路、接頭地點的初步預判，一應俱全。
林野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這條線，從最開始發現對方跟海外情報機構有資金往來，到試圖接觸晨星的研發人員，再到被磐石反追蹤，前前後後盯了快三個月。
現在終於要露頭了。
他拿起手機，給何明輝發了條消息。
「魚要咬鉤了。明天對接國安，提前布控，接頭當天收網。」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屏幕上的橙色預警還亮著，在深夜的書房裡格外醒目。
憋了這麼久，總算是忍不住要動手了。滲透、竊密，手段翻來覆去就那幾樣。只可惜，他們找錯了人。
林野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從限制令到實體清單，從正面打壓到暗處滲透，一步步升級。
既然對方送上門來，那就不用客氣了。
正好借著這次收網，敲山震虎。
他關掉預警界面，重新點開未處理完的郵件。
夜色很深，書房的燈一直亮著。
外面的風平浪靜之下，暗流已經涌到了岸邊。
就看下周三，誰收誰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