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蝕獸臨世

  黑色硬殼表面那些被掀翻的板塊在落地的當天夜裡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先是邊緣抖動，然後是整個板塊的表面起伏不定，如同被一層從下方擠壓的舊皮膜。板塊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抖動過程中開始劇烈地發光，從暗紅色變為亮紅色，在夜色中形成密集的脈絡。板塊之間的縫隙也在同步擴大，邊緣處開始滲出黑色的粘稠液體，液體沿著灰色地面流淌，在接觸到灰色光層時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蒸發成一縷縷暗紅色的煙氣，在空氣中打著旋向上飄散。其中一塊最靠近淺灘區域的板塊，在顫抖中直接碎裂成小塊，碎片四濺，落向灰色地面。在碎片飛散後，下方的黑色結構展露出一個寬闊的裂口。裂口內部的光亮從暗色變為深紅，在空氣中形成一圈持續的熱浪。在熱浪擴散到最遠點時，裂口內伸出一張巨大的嘴。不是肢節，不是輪廓，是一張完整的頭部。頭部的形狀近似於扁平的橢圓形，邊緣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深灰色甲殼，表面沒有眼睛，但在頭部前端的位置有一排細長的裂縫，像被刀片劃開的舊傷疤，在空氣中微微張合。

  那張嘴在完全伸出裂口後開始發出一種持續的低頻咆哮。聲音不響，但穿透力極強，震得灰色光層的表面出現了細密的波紋。波紋在擴散到光層邊緣時，形成一圈可見的振動，沿著地面向凡盟總部和環形結構兩個方向同時傳導。那層灰色光層在聲波傳導的過程中也開始同步振動，在頂部形成了一圈圈擴散開的光紋。

  敖烈在第一道聲波擴散到凡盟總部牆基之前已經升到了半空中。他調整姿態，從高處俯衝而下，嘴裡的光球在到達頭部上方時炸開，擊中了那張頭部表面的甲殼。甲殼在接觸到金色光球時出現了短暫的變色，由深灰色變成淺灰色，然後迅速恢復。頭部沒有因為被擊中而停止動作，反而向敖烈的方向偏轉了一個小角度，一排裂縫同時張開，從裂縫中噴射出一道暗色的液體流，精準地射向敖烈的方向。液體流在到達敖烈身前時被他側身避開，但液體的末端濺到他的翅膀邊緣，鱗片表面立刻出現了一層暗色的腐蝕痕跡，邊緣發黑，正在緩慢地擴散。

  太玄的劍氣在那道液體流飛過之後切入了頭部與裂口之間的連接處。兩道切割線交叉切入連接點的兩側，切開了連接點表面的甲殼，露出一層正在流動的暗色物質。頭部在被切開連接點後，它的動作頻率開始變得不規則，在停頓了片刻後重新調整了節奏。那道暗色液體流也在連接點被切開後停住了，沒有再持續噴射。

  姜凡在那道連接點被切開的同時，已經推進到了裂口邊緣，他直接躍起，身體越過正在收縮的裂口邊緣，落在頭部上方的甲殼表面。甲殼在他的體重壓上後沒有碎裂，出現了一層極淺的凹陷，像是受到壓力的反應。他蹲下來，把手掌按在甲殼表面，光從他掌心流出，沿著甲殼的紋理向前擴散，在接觸到頭部前端那一排裂縫時停住了，在裂縫邊緣形成了一層持續覆蓋的光膜，阻斷了裂縫內部正在流動的暗色液體繼續向外噴射。頭部在被光膜覆蓋裂縫後開始劇烈地甩動，試圖將姜凡從甲殼表面甩落。他壓低重心，膝蓋緊貼甲殼，保持著平衡。頭部在持續甩動了一段時間後沒有把他甩下去，動作幅度開始減小，甩動的頻率也降低了。

  敖烈在頭部動作幅度減小的間隙中發射了第二道光球。這次光球沒有擊中頭部表面，而是射入了裂口內部，在裂口內部炸開，覆蓋了裂口內部一段區域。裂口內部的光在光球炸開後明顯變暗了一瞬，然後恢復了亮度。頭部在被光球覆蓋裂口內部後不再甩動，反而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內部正在重新排列它的結構，需要先穩定下來才能行動。

  姜凡在頭部停止動作後沿著甲殼表面向前移動，在那排裂縫前方停住，雙手分別按在裂縫兩側，光從他掌心持續流出，覆蓋了全部裂縫。他在裂縫被光膜完全覆蓋後，把雙手向兩側拉開，讓那些裂縫在他的拉扯下被撐開。裂縫在被撐開的過程中從內側發出一聲尖厲的斷裂聲。裂縫在被撐開後，頭部開始向一側傾斜，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了半空中。它的甲殼表面在裂縫被撐開後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沿著甲殼的紋理向四周擴散。

  姜凡鬆開手，從頭部上方向下跳落，落地後轉身，看到頭部已經在裂紋擴散到甲殼大半面積之後開始碎裂，從裂縫處開始，甲殼一片片剝落，落在灰色地面上，在落地的瞬間就失去了原有的顏色和形態。頭部在碎裂之後，裂口內部開始緩慢地合攏，邊緣向內翻卷，那道暗紅色的光也在逐步消退。他沿著黑色硬殼邊緣走回凡盟總部方向，沒有停頓。碎裂的頭部碎片散落在灰色地面上，邊緣正在緩慢地褪色。敖烈在盤旋一圈後收攏翅膀落到他身邊，翅膀上那道被腐蝕的痕跡已經停止了擴散，邊緣顏色也趨於穩定。孩子的光膜已經覆蓋了整個變色區域，邊緣沒有再向外擴展。三處裂口都已經合攏，那些被掀翻的板塊也在地面上停止了顫動，恢復了靜止狀態。整個淺灘區域和黑色硬殼表面，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暫時的平靜狀態。海風從海面吹來，把硬殼表面殘留的灰屑捲起，在灰色光層上方形成一層薄霧，然後被吹散到空中，像一段剛剛播放完的聲音正在緩慢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