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裂口封堵

  姜凡在天亮之前又回到了淺灘區域。他沒有走那條已經合攏的裂縫路線，而是沿著海面與天空交接的那道褶皺重新切開了入口。油燈在他手中重新點燃，火苗在進入通道的瞬間被吸向前方，沿著牆壁的走向向前延伸，照亮了通道兩側正在緩慢剝落的暗色塗層。他穿過六道已經敞開的門，踩過那些守門人殘留的碎片，在暗紅色空間的邊緣停下了腳步。空間中央那根黑色柱體表面正在緩慢地旋轉，表面的暗金色紋路在旋轉過程中持續釋放著熱量。厄圖的指揮所在通道的更深處，但他沒有朝那個方向走。他走到了那根黑色柱體前方。

  柱體表面的暗金色紋路在他接近時加快了流動速度。柱體內部的聲波更加低沉，溫度也在持續升高。他蹲下來，用手掌按在柱體底部與地面連接處，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柱體表面的紋路向上攀升，在覆蓋了柱體約一半高度時停住了。光層在柱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持續覆蓋的薄膜，紋路在光層的覆蓋下開始出現偏移，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推離舊軌道的圖案正在逐步改變它的排列。柱體在紋路偏移的過程中開始發出更高頻率的嗡鳴，表面溫度也在持續上升。他收回手掌，站起來，朝柱體與穹頂的連接處走去。那處連接點比柱體底部更窄，紋路的排列也更加密集。

  他到達穹頂下方，把手掌按在柱體與穹頂連接處，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穹頂的弧線向四周擴散。穹頂表面在被光覆蓋後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沿著穹頂的弧線向四周延伸，在到達穹頂邊緣時停住了。整片暗紅色空間在穹頂裂紋出現後出現了一次明顯的震動，地面的暗色塵埃在震動中揚起，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層持續飄散的薄霧。

  厄圖的聲音從暗紅色空間深處傳來，隔著一段距離，仍然清楚地落在姜凡耳中：「你在動朕的根基。」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正在被壓縮的舊氣體即將突破邊界的緊迫感，「那根柱體連接著朕的整條補給線，你動了它，朕的軍團就無法穩定地通過裂縫。朕的補給線正在被切斷，每切斷一條，朕的兵力就會被削弱一層。你能切斷第一層，但切不斷整條線。」姜凡沒有回答，他繼續輸出光，穹頂的裂紋在光的持續覆蓋下繼續向外延伸。他在穹頂裂紋延伸到邊緣時收回了手掌，沿著柱體表面滑落到地面，落地的瞬間右掌切入了柱體底部與地面連接處的接縫，沿著接縫的走向向前推過，使柱體底部與地面之間的連接出現了一道持續的斷層。柱體的嗡鳴聲在斷層出現後開始降低，表面的紋路流動速度也在同步減慢。厄圖的聲音在嗡鳴降低的過程中再次傳來：「朕的補給線正在被切斷，但朕還有足夠的儲備。柱體暫時停工了，朕需要手動調整陣線的狀態。」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夠了。你做的事已經超出朕的預期，停下來，你已經切斷了夠多了。」

  姜凡沒有停。他在柱體底部與地面之間的斷層處繼續施加壓力，使斷層的寬度進一步擴大。柱體在斷層的持續擴大過程中開始出現輕微的傾斜，頂部與穹頂連接處的裂紋也在同步擴大。他在柱體傾斜到一定角度時收回手，沿著柱體邊緣走回暗紅色空間的邊緣，在柱體與牆壁之間的陰影中停下了腳步。他站在裂縫內部唯一尚可通行的位置，面朝裂縫的深處，背靠裂縫閉合後的邊界，像是一棵剛剛落定根系的樹，正在把新生的根系深深壓入堅硬的土層中。

  那根柱體在被他切斷連接後，表面的暗金色紋路正在逐漸熄滅，從底部開始，逐段變暗，像一串被關閉的舊指示燈正在逐盞熄滅。柱體的傾斜角度在紋路熄滅的過程中也在緩慢地增加，頂部與穹頂連接處的裂紋正在持續擴大。他在柱體底部斷開連接後沿著原路走回通道入口，穿過六道已經敞開的門，回到海面與天空交接的那道褶皺處。褶皺在他穿過之後緩慢地合攏了，沒有再留下可以辨認的開口痕跡。他站在淺灘區域的沙面上，看到海面上那道曾經出現過裂縫的位置，殘留的暗色痕跡已經完全消失了。那根柱體已經被他切斷了連接，厄圖的補給線正在被截斷，剩下的通道也在自毀，出口正在他身後逐段閉合。

  他回到天台，在鐵藤椅上坐下來。洛傾城從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面走出來，放在矮桌上。她在放下碗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手臂上沒有新傷，然後在他旁邊的塑料凳上坐下來：「那道裂縫封住了？」

  「封住了。柱體被我切斷了，通道正在自毀。厄圖短時間內過不來了。」

  「他還會再開一道新的。」

  「會。但不是現在，他已經把路封死了。等他挖通新路的時候，我還會再把他的新路填上。」他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湯，湯是熱的，不燙嘴。淺灘區域在第二天清晨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海水正常漲落，沙面上的痕跡也全部被風抹平了。那道裂縫徹底消失了，短時間不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