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二周的周六,秦風和蘇清月約好了出去玩。
早上八點,秦風在11號樓下等蘇清月。九月中旬的北京,清晨的空氣已經有了秋天的味道——乾燥、清冽,帶著一股落葉的清香。
蘇清月從樓里出來的時候,秦風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和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洗過了,散著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只是塗了一點唇彩和淡淡的眉毛,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緻了不少。
"你等很久了?"她問。
"沒有。"秦風說,"剛到。"
兩人出了校門,走到五道口地鐵站。
蘇清月第一次在北京坐地鐵。她在自動售票機前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線路圖,有點不知所措。
秦風幫她刷卡進站。閘機"嘀"了一聲,綠燈亮了,蘇清月猶豫了一下才走過去。
"你以前沒坐過地鐵?"秦風問。
"我們那邊沒有。"蘇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出門都是騎自行車或者坐公交。"
"北京的地鐵很方便,以後你慢慢就熟了。"
地鐵站里人很多。九月的北京,地鐵早高峰已經過了,但站台上依然人來人往。蘇清月站在秦風旁邊,被人群擠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秦風沒有說什麼,只是稍微側了一下身,把她護在了自己和牆壁之間。
地鐵來了。兩人上了車,找到了兩個靠在一起的座位。
車廂里很吵——報站的廣播、乘客聊天的聲音、手機外放的音樂——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蘇清月靠著窗戶,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隧道牆壁,眼神裡帶著一絲新奇。
"北京的地鐵真擠。"她小聲說。
"習慣就好。"秦風說。
"你們那邊也這麼擠嗎?"
"我們那邊沒有地鐵。"
蘇清月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你想去哪吃?"秦風問。
"你推薦吧。"蘇清月說,"我對北京不熟。"
秦風想了想,帶她去了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家餐廳。那是一家不算太貴但很有格調的小館子,主打北京菜,裝修是老北京的風格——紅木桌椅、青花瓷的餐具、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是一條窄窄的胡同,灰色的磚牆上有幾棵爬山虎,葉子已經泛黃了。
秦風點了幾個菜:糖醋裡脊、宮保雞丁、清炒時蔬、一碗酸辣湯。
服務員端菜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香味瀰漫開來。蘇清月夾了一筷子糖醋裡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
"嗯。"
"你怎麼知道這家店的?"
"以前來過。"秦風說。上輩子他在這附近住了三年,這條街上的每家館子他都吃過。
蘇清月又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嚼了嚼:"辣。"
"喝口湯。"秦風把酸辣湯推到她面前。
蘇清月喝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氣,但還是又喝了一口。
吃飯的時候,蘇清月忽然問:"你真的賺了很多錢嗎?"
秦風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比一般大學生多一點。"他說。
"多多少?"
"夠請你吃飯的程度。"
蘇清月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她又夾了一筷子菜,然後說:"那為什麼還住宿舍?你可以出去租房的。"
"大學就該住宿舍。"秦風說,"這是體驗。"
蘇清月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你總是說'體驗'。你好像很在意這些。"
秦風沒有回答。
他在意的不是體驗,而是彌補。
上輩子,他錯過了太多。大學四年,他渾渾噩噩地混過去了——沒有好好學習,沒有交到真朋友,沒有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沒有抓住任何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一世,他要把這些都補回來。
飯後,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電影院。
電影院不大,只有四個廳。秦風買了一部正在上映的國產片的票——一部青春愛情片,評分不高,但適合打發時間。
放映廳里燈光暗下來的時候,蘇清月靠在了秦風的肩膀上。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是那種超市里最常見的品牌,幾塊錢一瓶,但聞起來很乾淨。
秦風沒有動。
電影的內容他沒怎麼看進去。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感受著肩膀上那一點重量和溫度。
上輩子,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電影散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兩人從電影院出來,走在胡同里,夕陽把灰色的磚牆染成了金色。
"電影好看嗎?"秦風問。
"還行。"蘇清月說,"劇情有點老套。"
"那你為什麼哭?"
蘇清月愣了一下:"我沒哭。"
"你眼眶紅了。"
蘇清月別過頭去,不讓他看。
兩人走到地鐵站,在進站口停了下來。
蘇清月忽然說:"秦風,你以後會不會很忙?"
秦風看著她。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眼睛裡有一些他看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更像是某種確認。
"可能會。"他說,"但我不會忽略你。"
蘇清月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風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指節分明。
秦風沒有抽回手。
兩人牽著手走進了地鐵站。
回到學校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秦風送蘇清月回11號樓,在樓下停住了腳步。
"今天很開心。"蘇清月說。
"嗯。"
"下次再一起出來。"
"好。"
蘇清月轉身上了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秦風還站在原地,朝她揮了揮手。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上了樓。
秦風轉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陸遠正在打遊戲,林北在做伏地挺身,周子軒坐在桌前看書。
"約會回來了?"陸遠頭也不抬,語氣調侃。
秦風沒有回答,在自己的床位上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吞噬宇宙》的訂閱數據跳了出來——訂閱已經突破50萬,月稿費接近100萬。
秦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50萬訂閱。100萬月稿費。
這個數字放在2010年的網文圈,已經算是頂級水平了。但秦風知道,這還只是開始。
等《我欲遮天》的影視改編上線,等《吞噬宇宙》的實體書出版,等他的歌曲版權收入開始增長——
他的收入會呈指數級增長。
秦風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傳來操場上傳來的軍訓拉歌的聲音——明天是軍訓的最後一天,後天就是結營儀式了。
兩周的軍訓,終於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