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中環，六月進入了最瘋狂的階段，皇后大道上，燃燒的輪胎堆成小山。
婁明遠坐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里，車窗緊閉，車外是燃燒的街道，車內是冷靜的算計。
「婁總，」司機老陳從後視鏡里看他，「前面過不去了，路障。」
婁明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的百達翡麗。
「繞！從雲咸街走。」
車子掉頭，拐進一條狹窄的後巷，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灰色的寫字樓前，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看到車牌，立刻拉開車門。
「婁總，人在樓上。」
婁明遠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大步走進大廳，一間寬敞的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不列顛人，每人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婁先生，我是渣X地產的威廉士。」
婁明遠沒握手，徑直走到會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中環皇后大道中一百號，皇后戲院大廈，去年估價一千兩百萬港元，你現在開價四百萬。」
威廉士臉色尷尬：「婁先生，情況您也知道，現在的港城，誰還敢投資地產？這個事情不知道要持續多久，港府能不能控制局勢...」
婁明遠打斷他，「我出三百八十萬，現金！三天過戶。」
威廉士愣住了：「婁先生，這太低了。」
「低？」婁明遠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威廉士先生，昨天有人出三百五十萬，你都沒賣，為什麼？因為你還在等，等一個更高的報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樓下燃燒的街區：「但你看，火越燒越大。等下去，可能等來的不是更高的報價，而是這棟樓被一把火燒成灰。」
威廉士的臉色變了。
「我給你三分鐘，三百萬八十萬，現金，現在簽合同。過了這三分鐘，我出門右轉，隔壁那棟大廈的主人開價三百五十萬，我跟他談。」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三個不列顛人交頭接耳，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兩分鐘，婁明遠開始收拾公文包，兩分三十秒，威廉士猛地站起來。
「好！三百八十萬！現金！」
婁明遠嘴角微微上揚，從包里取出一份已經擬好的合同：「簽吧！筆我帶了。」
一小時後，婁明遠走出大廈，身後跟著兩個律師，懷裡抱著一摞剛簽好的文件。
老陳打開車門：「婁總，下一站？」
「尖沙咀，海旁大廈，開價六百萬，我出四百五十萬。」
「對方肯嗎？」
「不肯就再加五十萬，底線五百萬。」
8月，港城平息了，港府宣布了新一輪的土地批租計劃，英資洋行開始回流，地產掮客們的電話重新熱鬧起來。
那些被恐慌拋售的物業，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中環的一間商鋪，上月底八十萬脫手，這個月有人開價一百二十萬。
而在半山別墅的書房裡，婁明遠正對著一份厚厚的報表，嘴角含笑:「小陳，統計清楚了嗎？」
秘書小陳站得筆直，手裡拿著匯總表，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婁總，清楚了!三個區域：中環一百四十三處，尖沙咀九十八處，銅鑼灣四十六處。核心地段占比百分之八十七。平均收購成本是市價的百分之二十四點六。」
「現在市值？」
「按最新成交價估算...」
小陳咽了口唾沫，「三十七億三千萬港元。」
婁明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一個月前，他花了十一億兩千九百萬，其中環球銀行貸款兩億，一個月後，這些物業值三十七億，翻了三倍半！
「賈叔...」婁明遠喃喃自語，「您真是神仙。」
三天後，賈偉的私人飛機降落在啟德機場。
婁明遠親自接機：「賈叔。」
「報表我看了，」賈偉坐進車裡，第一句話就是，「不錯。」
婁明遠鬆了口氣：「賈叔，下一步...」
「三件事。」賈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三成最好的物業，長期持有收租。挑地段最好的，不破舊、不臨街的，以後留著當傳家寶。」
「第二，七成物業三年內陸續出售套現，現在的價格還在漲，但不會永遠漲，見好就收。」
「第三，」賈偉頓了頓，目光看向車窗外，「成立紅星地產，從紅星外貿獨立出來，單獨核算。你任總經理，我給你一成的乾股。」
婁明遠的手抖了一下，一成乾股，按現在的市值，就是三點七億港元，按未來的市值不可估量！
「賈叔，這...」
「別廢話，你值這個價！搬來那次就想把你調回四九城的，但是這裡確實不能離開你，那以後這裡還是全權交給你吧，想回四九城看看隨時可以回去，你爸和你妹妹來這裡不方便。」
車子駛入中環，經過皇后大道。賈偉指著車窗外一棟棟高樓。
四天後的傍晚，賈偉站在紅星大廈的頂層，這是婁明遠剛剛收購的物業之一，三十層，俯瞰全港，幾天時間把這裡所有事情理清楚了。
身後傳來敲門聲，婁明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電報：「賈叔，四九城急電。趙剛部長催您回去。核潛艇工程，等您拍板。」
賈偉放下酒杯。
「還有一件事，」婁明遠補充道，「大越那邊傳來消息。北越的人通過港城的渠道，想跟我們聯繫。」
賈偉嘴角微微一動：「聯繫？他們想幹什麼？」
「聽說他們在戰場上吃了虧，想借點』特別的幫助』。」
賈偉沉默片刻，轉身走向電梯：「回去吧。」
「港城的事...」
「你全權處理！」
賈偉的越野車剛停在西跨院門口，兩個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彈一樣沖了出來。
「爸爸！」
南瓜跑在最前面，櫻桃緊跟其後，手裡攥著一張蠟筆畫，臉上全是顏料。
賈偉剛下車，就被南瓜抱住了大腿，這小傢伙的力氣大得驚人。
「想爸爸了沒？」
「想了！」南瓜大聲說，腦袋在賈偉脖子上蹭來蹭去，「爸爸去好久……」
龍阿朵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嗔了賈偉一眼：「你走了五天，他們鬧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