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狐狸帶著一個厚厚的公文包飛到四九城。賈偉在南鑼鼓巷的書房裡，把一摞摞報表攤在桌上。
狐狸先抽出太平洋礦業的年度合併資產負債表。最後一行，總資產印著一串黑體數字：五百二十七億美元。
賈偉手指在那行數字上停了一下。
三年前，太平洋礦業剛成立時，總資產不到兩億美元。三年時間，翻了兩百六十多倍。
「一項項說。」賈偉點了根煙。
狐狸翻開報表：「非洲那邊，尚比亞銅礦和薩伊鈷礦，去年全部完成全資控股。剛果的鑽石礦，咱們占了百分之五十一。南非的金礦和鉑礦，通過二級市場收購，控股三家。」
「中東？」
「伊國南部魯邁拉和祖拜爾兩個大油田，咱們占了六成股份。科國布爾甘油田，百分之十五的份額。另外阿聯杜拜的離岸油田，也有百分之二十。」狐狸抬頭看著賈偉，「算上危機前拿下的伊國份額，咱們在中東的日產原油總量，折合大約一百八十萬桶。」
賈偉點點頭：「東南亞？」
「馬來西亞的橡膠園，去年全收了，一共十二萬公頃。印尼的錫礦，控股兩家最大的。菲律賓的鎳礦，正在談最後一批股權交割。」狐狸又抽出一張紙，「太平洋礦業現在直接雇員超過八萬人，分布在二十三個國家。」
賈偉沒說話，等著他說下一條。
「銀行這邊。」狐狸露出笑容，「環球銀行截至上月底，儲備資金一百八十六億美元，現金加短期國債。另外通過離岸架構持有的各類有價證券，折合約七十億美元。」
「夠買下一個小國了。」賈偉淡淡地說。
「幾個小國都夠了。」狐狸把報表合上，「老大，這還不包括長生俱樂部的資產。那邊是獨立帳套，我沒往裡並。」
賈偉彈了彈菸灰：「龍國這邊呢？」
「清單在這兒。」
狐狸從公文包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倒出來一疊厚厚的單據。
「除了之前談好的波音發動機技術包，又追加了英國羅羅的斯貝發動機、荷蘭凱洛格的化肥設備、鷹醬國民供應公司的鑽井平台。
「第一批，航空發動機。英國羅爾斯·羅伊斯的斯貝MK202渦扇發動機全套生產線和技術資料，這是給咱們仿製的。法國的斯耐克瑪M53渦噴發動機技術包，附帶五十小時的工程師現場培訓。」
「說中文。」賈偉打斷他。
「五十小時。」狐狸咳嗽一聲，「第二批，化肥設備。年產三十萬噸合成氨裝置十六套，荷蘭凱洛格公司的技術。這玩意兒一傢伙，夠全國化肥產量翻一番。」
賈偉」嗯」了一聲。
「第三批，石油裝備。自升式鑽井平台三座，每台鑽井深度一萬米，鷹醬國民供應公司的技術。附帶深水鑽井技術包，包括泥漿配方、固井工藝、測井設備全套。」
「第四批，工具機。大型數控工具機四十一台，西德西門子控制系統。精密加工中心十二套，日本東芝的。」
「第五批，冶金設備。連鑄連軋生產線兩條，年產百萬噸級。真空熔煉爐三座，專門煉高溫合金，造發動機葉片用的。」
「第六批，電子和化工。集成電路生產線一條，雖然落後西方兩代，但比咱們自己搗鼓的強多了。還有聚乙烯、聚丙烯裝置各一套。」
狐狸一口氣念完，把單據摞成一疊。
「花了多少錢？」
「總價七億八千萬美元。」狐狸嘿嘿笑，「擱在危機前，這些設備少說三十億。西方人1970年到現在急著變現，低價甩賣，咱們撿了個大漏。」
賈偉把單據接過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晚上，賈偉和狐狸在後海一個不起眼的小飯館吃飯。就倆人，沒叫別人，桌上就一盤爆肚、一盤醬牛肉、兩壺二鍋頭。
狐狸給賈偉倒上酒，給自己也倒上。
賈偉端著酒杯，沒急著喝：「不只是咱們。」
狐狸放下酒壺。
「太平洋礦業賺多少錢，環球銀行有多少現金，這些都是帳面上的。」賈偉看著窗外結了薄冰的後海湖面，「真正值錢的，是這些單子上的東西。」
他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那個牛皮紙信封。
「發動機技術，夠咱們縮短二十年。化肥設備，能多打多少糧食？鑽井平台，咱們大慶、勝利、華北的油田，能提前多少年開發出來？」賈偉把酒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放，「這才是國運。」
狐狸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下一步怎麼辦？」
「下一步。」賈偉夾了塊醬牛肉，「把散在各處的資源整合起來，擰成一股繩。」
「然後？」
「然後。」賈偉擦了擦嘴，「話語權。」
狐狸沒聽懂，但他沒再問。跟著賈偉這麼久，他知道該懂的時候自然會懂。
窗外，一隻麻雀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抖了抖翅膀。天很冷，但冬天快過去了。
太平洋礦業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長方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狐狸坐在賈偉左手邊，右手邊是環球銀行行長老周。對面一排是各區域負責人：非洲區老張（剛從尚比亞回來）、中東區老李、東南亞區老趙（管著東南亞的橡膠和錫礦）、歐洲區老陳（正忙著重建歐洲分會）。
賈偉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世界地圖。
「開始吧。」他說。
狐狸先站起來，走到牆邊的一塊黑板前。黑板上畫著幾張表格。
「第一件事，資源統一管理。」狐狸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以前咱們各區域各自為戰，非洲管非洲的，中東管中東的。現在要改。」
他指著表格第一行：「太平洋礦業旗下所有實體資產，按品類重新劃分。礦產歸一類，能源歸一類，農業歸一類。」
「非洲區，銅、鈷、金、鑽石，全部納入』太平洋礦產集團』統一管理。老張，你不再只是非洲區負責人，你是礦產集團的總經理。」
老張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中東區，石油和天然氣，納入』太平洋能源集團』。老李，你當能源集團總經理。東南亞的橡膠和錫礦也並進去，老趙你當副總經理，協助老李管農業和有色金屬。」
老李和老趙同時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