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鄭怡芸的敘述,彭晚意原本平和的眼神驟然銳利,雙眼微微一眯,寒光乍現!
原本,在他的戰略布局裡,韓星、汪銘之流不過是前行路上的幾塊絆腳石,他甚至未曾真正將其視為同等量級的對手。
只待《20》憑藉絕對的實力持續發力,在銷量、口碑、影響力上形成碾壓之勢,自然能將他們遠遠拋之身後。
屆時,對方任何形式的掙扎,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敗犬的哀鳴與跳樑小丑般的滑稽表演罷了,不值一哂。
可如今…
錦河娛樂竟是這般死不悔改!
從《巨星》選秀時期刻意打壓,到如今專輯擂台上的惡意競爭,再到眼下敗局已定後的潑髒水、搞黑營銷……
正如李婭所指出的那樣,對方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挑釁、步步緊逼!
真當他彭晚意是泥菩薩,沒點火氣和雷霆手段不成?!
一股冷意自心底升起。
彭晚意目光銳利如刀,下意識地一轉,瞥向靜靜擺放在地下室角落的那個銀灰色密碼箱。
箱體上已然落了一層薄薄的浮灰,顯然已有段時日未曾開啟。
「對了,晚意……」
電話那頭,鄭怡芸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想法:「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的點頭。」
「公司派出的專業團隊,負責與奇異果、酷豆、企鵝這三大視頻平台,就《太子妃升職記》的分成合約進行的談判,目前已經基本塵埃落定,談得差不多了。」
她語速稍快,解釋道:
「本來,據我們觀察和內部消息,這『御三家』視頻平台之間八成有過私下的默契溝通。」
「前期談判過程中,一直咬死了只給B類分成的合約條款,死活不肯鬆口。」
「但轉機就出現在昨晚!」
鄭怡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可能是看到你的專輯《20》銷量數據太過恐怖,市場熱度炸裂,三大平台那邊坐不住了。」
「快到凌晨0點了,三大視頻平台的購片負責人,居然輪流給我們談判團隊的負責人打電話。」
「主動提出,可以把《太子妃升職記》合作待遇提升到A級!」
「這也是三大平台能給到的最高級別的分帳合作合同了。」
彭晚意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弧度,輕笑出聲:
「他們這算盤打得響,無非是想借著《20》這股東風,蹭一波熱度,給他們平台引流和拉新會員吧。」
「百分之百是這個意圖!」
鄭怡芸語氣篤定:「這群網際網路出身的人,現實得很,價值觀就是純粹的流量導向。」
「你正當紅,有熱度和話題性,他們就能把你捧在手心裡當掌上明珠,資源傾斜毫不吝嗇。」
「可一旦你熱度稍退,或者有了新的替代者,他們也會毫不留情將你拋棄,轉頭去捧下一個。」
彭晚意失笑搖頭,對這種商業規則早已見怪不怪:
「不管他們背後怎麼想,利益驅動本就是常態……說說看,這個A類合作待遇,具體條款怎麼講?」
鄭怡芸頓了頓,繼續道:
「簡單來說,比B類的4/6高了不止一個檔次,核心分帳模式是:會員訂閱收入,我們拿6成,平台拿4成。」
「但是,貼片、中插等所有形式的GG收益,必須按照同等比例進行分配,也就是5/5平分。」
「雙方正式簽署協議後,播出策略是:前面7集內容免費向所有用戶開放,用以吸引最大基數的觀眾和製造話題;」
「從第8集開始,正式開啟VIP會員專享觀看模式,進行流量變現。」
「整部《太子妃升職記》收費劇集共計30集。」
「平台按照A級分帳劇的單價,即8元/有效付費點擊為標準進行計算,折合下來,單集點播收入大約在0.28元左右。」
鄭怡芸耐心地細化解釋道:
「我舉個更直觀的例子:假設《太子妃升職記》播出後,其會員有效點擊總量能夠達到1億次,那咱們預計可以從中獲得的分帳收入,粗略計算就在1500萬元上下。」
「倘若再加上貼片GG的分成收入……」
「只要《太子妃升職記》在三大視頻平台中,能實現1.5億的有效會員點擊量,那麼,其產生的總收益便足以完全覆蓋我們前期投入的2000萬元製作成本。」
「而在此之後產生的所有點擊收益,幾乎都將成為公司的純利潤,利潤率會相當可觀。」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要你點頭,我們這邊就可以立刻將最終版的成片片源發給三大視頻平台,他們會火速安排檔期,儘快進入宣傳和試播流程。」
彭晚意認真聽完所有的條款分析和市場預估,略作沉吟,便果斷拍板:「條件合理,時機也正好。那就這樣定了吧,授權團隊正式簽署A類分帳合同。」
「正好,可以借著《20》引爆的這股東風,說不定還能產生聯動效應,意外地帶動《太子妃升職記》的初始點擊率呢。」
「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電話掛斷。
地下室里重歸寂靜,只有空調的運行聲在微微作響。
彭晚意輕鬆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沒有猶豫,徑直走向始終靜置於角落的銀灰色密碼箱。
蹲下身,用剛才擦汗的白毛巾,耐心、仔細地將箱體表面那層薄薄的浮灰擦拭乾淨。
灰塵被拭去。
露出金屬表面冰冷的質感。
隨後,彭晚意的手指懸停在密碼盤上方,微微停頓,然後依次輸入了三組數字——
78…
13…
91…
咔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密碼箱厚重的門應聲彈開了一條縫隙。
彭晚意面無表情,伸手輕輕拉開箱蓋,箱內隱藏的物品終於暴露在燈光下。
東西很少,只有三樣。
彼此之間毫無關聯。
最上面,是三件疊放整齊的各色T恤,沒有任何品牌Logo或圖案。
中間,則是一個約莫成年人一掌大小的草娃娃。
它的做工粗糙,用半干半濕、粗細不一的茅草胡亂綑紮而成。形態扭曲,看不清明確的臉龐和四肢,像是一個孩童隨手製作而成,可明明是靜靜躺在那裡,卻流露出一股令人不安的詭異感。
最下邊,則是一支看似普通的紅色簽名筆,筆帽緊扣。
彭晚意深深吸一口氣,將那支紅色簽名筆拿起,拔開筆帽。
接著,他用左手反握那個簡陋的草娃娃,露出其空白的背部,右手執筆,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串數字,以及一個名字。
紅色的墨跡在枯黃的草莖上暈開,如同凝固的血:
『1971,12,13,丑時』
『汪銘!』
就在他寫完最後一筆,收回筆尖的那個瞬間——
異變陡生!
那草娃娃毫無徵兆從內部猛地竄起一簇幽藍色的火苗!
沒有煙霧!
沒有燃燒的過程!
仿佛它本身的存在就是為了這一瞬的焚盡。
只是瞬息之間!
甚至看不清火焰的形態,那草娃娃就在彭晚意的掌心之上,無聲無息地化作一小撮焦黑灰燼,最後緩緩地飄落在地面上。
彭晚意吐出一口氣,合上密碼箱,緩緩站起身,走出地下室。
地下室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投射在牆壁上。
靜謐中。
仿佛。
有什麼無形的枷鎖已被解開。
又或者…
某種無聲的審判。
已然降臨!
200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