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警校畢業就面臨失業?
沒關係,年輕人路子廣,可以考慮轉行嘛。
是準備去送外賣呢?
還是去送快遞呢?
許平秋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小刀子似的,精準地扎在餘罪的命門上。
餘罪聽完,整個人都傻了,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毫不懷疑,以許平秋一個省刑偵總隊長的能量和地位,要摁死他一個還沒畢業的警校學員,恐怕真的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
其實,老許這副軟硬兼施的做派,是很招當下年輕人反感的。
這就是典型的「職場KTV」流程!
先給你講道理,道理講不通就展示肌肉、施加壓力,最後再給你描繪一個看似光明實則虛無縹緲的未來。
他利用了餘罪內心深處,那份被油滑市井氣包裹著對於「警察」這份職業最原始的憧憬,連哄帶嚇,強行撬開餘罪的心理防線。
得,認栽!
答應許平秋之後,接下來就是如何打入販毒集團內部的具體操作了。
對此,許平秋給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比較穩妥的方案:
讓餘罪假扮成一個被警方追捕、走投無路的小毒販,主動上門投靠傅國生,尋求庇護…
可餘罪到底是餘罪,他是在街頭巷尾摸爬滾打長大的,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和行事邏輯。
他對老許設計的這套「傻白甜式」的投誠辦法嗤之以鼻,覺得既假又蠢,很容易被老奸巨猾的傅國生看穿。
於是,他結合傅國生出獄後的行動規律,自己琢磨出了一個更「餘罪」、也更符合自己的套路。
那就是在傅國生車隊經常途經的區域,自導自演了一場光天化日之下搶劫收費站的戲碼,以此來製造一場看似偶然、實則精心設計的「邂逅」!
劇組現場,氣氛拉滿。
為了提高這場雨夜戲的氛圍感和真實性,劇組不惜成本,調來了好幾輛大型灑水車,模擬出瓢潑大雨的效果。
他們找了一個相對偏僻、平日車流較少的真實收費站,進行實景拍攝。
場記板在雨聲中清脆地敲響:
「《餘罪》第一季,第二十二場,第一次,Action!」
鏡頭推進——
雨幕如織,密集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迷濛的水汽。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緩緩駛入收費站空曠的通道。
開車的是傅國生的心腹手下焦濤,后座上坐著的,正是剛剛刑滿釋放、面色還有些蒼白的傅國生。
此刻,焦濤正載著老大,準備返回位於城郊的秘密據點。
傅國生表面上是經營成人用品店的合法商人,實則是一個隱藏極深、心思縝密的販毒集團頭目。
他上次入獄,正是因為關鍵證據不足,加上刑期屆滿,才得以釋放。
而在監獄期間,他曾遭遇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販毒集團二號人物鄭潮,因與傅國生早有權力和利益上的齟齬,暗中派了一名殺手混入監獄。
那殺手平日裡偽裝得唯唯諾諾,卻被心思敏銳的餘罪看出了破綻。
果然,當傅國生在浴室落單時,殺手用磨尖的牙刷柄發動了襲擊。
千鈞一髮之際,正是餘罪的及時出現和出手,才讓傅國生撿回一條命。
經此一事,兩人之間建立起了脆弱的信任關係。
此刻,焦濤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口香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熟練地抽出通行卡,朝著收費窗口隨意遞去。
誰曾想,窗口裡今天的「收費員」情緒異常暴躁,看都沒看那張卡,直接罵罵咧咧地吼道:「操!又是卡!今天只收現金!!」
「什麼?」
焦濤被這突如其來的惡劣態度搞得一怔,下意識搖下車窗,雨水瞬間飄了進來,他皺著眉頭追問了一句。
「你他媽聾了?!給現金!聽見沒?今天這破刷卡機器壞了!」
裡面的收費員語氣極度不耐煩,態度蠻橫得像是在訓斥孫子。
焦濤這時才借著昏暗的光線注意到,今天這個收費員好像換人了,不是平時熟悉的那幾張面孔。他拿著卡,滿心疑惑:
「哎,你…我看著眼生,好像不是原來收費的吧?」
「廢話真多!老子是來頂班的!」
那人又是一句毫不客氣地嗆了回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氣,隔著窗口都能感受到。
焦濤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但想到今天老大剛出獄,實在不宜節外生枝,他強壓下火氣,憋屈地摸出錢包,在裡面翻找起來。
可翻來翻去,只有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根本沒有零錢。
他正打算隨手抽出一張紅鈔遞過去,懶得再跟這「神經病」計較時,側頭的餘光卻瞥見后座上的老大『傅國生』表情有些奇怪——
他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眼神盯著收費亭里那個人,臉上寫滿了驚訝。
「大哥,這人…?」
焦濤察覺到傅國生的異樣,心頭一緊,低聲詢問。
不等他說完,傅國生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后座探出大半個身子,幾乎將臉貼到了車窗上,努力透過被雨水不斷沖刷、略顯模糊的玻璃,仔細辨認著收費亭里那個身影。
這不看還好,一看真給傅國生嚇了一大跳!
余小二!
此刻,對方正裝模作樣地坐在那裡,充當著收費站工作人員。
「大哥,這傢伙是不是有情況?」
駕駛座上的焦濤看到傅國生如此劇烈的反應,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藏著的傢伙!
「不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傅國生喉結上下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這太意外了!
他猛地探身,按下車窗按鈕,任由冰涼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袖口,朝著收費亭提高了音量喊道:「余小二!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
亭子裡的人聞聲,疑惑地探出頭來,亂糟糟的頭髮立刻被雨水打濕,緊貼在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