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愁。
與《最好的我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巨室集團CEO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鄭飛雲一臉陰沉地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目光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關於《最好的我們》的一系列鋪天蓋地的正面報導。
屏幕冷光映在他鐵青的臉上,更添幾分戾氣。
自從這部劇三天前上線以來,其熱度就如同坐上了火箭,呈幾何級數瘋狂增長!
迅速從一部備受期待的網劇,升級為一場席捲全網、全民參與的大型熱門劇集!
百度明星指數榜上,《最好的我們》所有相關藝人的數據全線飆紅,瘋狂躥升。
彭晚意穩坐榜首,斷層領先。
女主角譚頌韻緊隨其後,人氣暴漲。
就連飾演男二號路星河的王躍星,也藉此機會煥發事業第二春,再次翻紅!
最誇張的是,在劇里僅僅飾演了一個小配角、滿打滿算才出場兩次的新人演員『白露』,竟然都幸運地蹭上了一回熱搜尾巴,微博粉絲量一夜之間漲了數萬!
而經過三天時間的發酵,豆瓣平台上《最好的我們》開畫評分,也終於回落正常數據上,但這個數字依舊極其恐怖——
9.1分!!
參與打分的網友人數接近250萬,並且還在持續增加!
這個評分,直接讓《最好的我們》空降並牢牢占據國產華語青春校園劇歷史評分榜首的寶座。
並且,將其他所有同類型作品都遠遠甩在了身後。
相比之下…
巨室音樂雄心勃勃立項製作的《你的青春,我的回憶》,其境遇就只能用「悽慘」來形容了。
鄭飛雲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深深地用盡全身力氣般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冰冷:「《最好的我們》…具體的播出數據,拿到了麼?」
「拿、拿到了…鄭總…」
辦公桌前《你的青春,我的回憶》項目負責人努力縮著脖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聞言渾身一顫,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虛地回答道。
「說。」
鄭飛雲依舊閉著眼,但那個字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鄭、鄭總…」
「據我們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三大視頻平台內部數據顯示,《最好的我們》在首日創下1.8億的驚艷播放量後,因為其超強的口碑效應,產生了大量的『自來水』觀眾,形成了強大的觀看慣性…」
「讓、讓第二天、第三天的播放量不僅沒有回落,反而出現了罕見的逆跌上漲…」
「分別是1.9億、2.2億…」
負責人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鄭飛雲的臉色,雖然對方閉著眼。
「…也就是說…」
鄭飛雲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最好的我們》播出才三天,全網總播放量,已經達到了快6個億?」
「是、是的…鄭總…」
負責人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
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微弱的風聲在嘶鳴。
鄭飛雲的頭微微垂下,陰影掩蓋了他此刻猙獰的面容,只能聽到他愈發冰冷的聲音傳來:
「那…我們的劇呢。」
項目負責人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發抖,此刻只能硬著頭皮道:「鄭總…」
「咱們公司的《你的青春,我的回憶》…首日播放量其實…其實還可以,接近1500萬。」
「這個成績放在平時,在中小成本的同類型網劇里,絕對算得上是優秀了…」
他說到這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在積蓄勇氣道:
「但、但是…」
「由於《最好的我們》的突然爆紅,幾乎搶走了市場上絕大部分的觀眾和討論度…」
「導致我們的劇從第二天開始,播放量就…就斷崖式暴跌!」
「昨天勉強還能維持在500萬左右,今、今天的數據…就只剩下…100萬出頭了…」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辦公室里才再次響起鄭飛雲那低沉、嘶啞、仿佛壓抑著火山般洶湧怒火的聲音:「預計…最終能回多少本?」
負責人身說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我們…我們做了最樂觀的預估…能能、能…能…能收回150萬左右的成本…這已經把後續可能的零星點播和GG分成都算進去了…」
「啪!!!」
話音剛落,一個做工精美、價格不菲的景德鎮瓷茶杯,就被鄭飛雲抓起,狠狠地摔碎在項目負責人的腳邊!
瓷片和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
「150萬!?!」
鄭飛雲猛地站起身,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指著負責人的鼻子咆哮:「老子前前後後給了你特麼2500萬的預算!你當初是怎麼跟我拍著胸脯保證的?!」
「你說有名導王俊洲出手,拍個小小的網劇絕對是手到擒來!穩賺不賠!」
「現在呢?!」
「成績呢?!」
「你特麼讓老子的第一筆影視投資,就搞得這麼一塌糊塗!血本無歸!!」
「操!」
「操操操!!」
「廢物!都是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給老子滾!立刻滾出去!!!」
項目負責人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辦公室。
空蕩奢華的辦公室里,只剩下鄭飛雲一個人。
他紅著眼睛怒罵了幾句髒話,把《你的青春、我的回憶》從導演到演員全部都痛罵了一遍。
胸膛劇烈起伏,鄭飛雲煩躁地鬆了松領帶,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如同螻蟻般渺小穿梭的車流人群,眼神陰鷙,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身後傳來幾聲輕柔的敲門聲。
鄭飛雲正在氣頭上,沒有吭聲,懶得理會。
但那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卻被人「咔嚓」一聲,從外面徑直推開了。
鄭飛雲正欲轉身發火,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時觸他霉頭!
但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鄭飛雲到了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卡住,強行將翻湧的火氣壓下去,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王姨…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