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正在看手機行程表的謝南詫異地抬起頭。
「我說…我給10%的票房利潤分成！」
吳景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咬著後槽牙說道：「除了這10%的股份，我再加兩百萬現金！」
「總共1200萬片酬！」
「這兩百萬…我打算把劇組的住宿標準降一降，伙食費也減一減，我自己帶頭吃泡麵！」
說到最後，吳景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要是這樣都談不下來…那我就只能…另尋出路了！」
……
二十分鐘後。
魔都，倉城影視文化產業園。
黑色的埃爾法緩緩停在一棟頗具設計感的辦公樓前。
早已等候多時的穆婉荷，穿著得體的職業裝，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親自迎了上來，熱情地邀請吳景夫婦上樓。
然而，當電梯門打開，兩人真正踏入「彭晚意工作室」的那一刻。
吳景和謝南的表情，幾乎是同步地僵住了。
要知道，吳景在圈內混跡多年，自己也是當老闆的人。
他的「登峰國際影視」雖然規模不算大，但也五臟俱全，旗下五個部門，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十幾號員工。
在他看來，這就已經是藝人工作室的「高配」了。
來之前，他甚至在想，彭晚意一個剛紅起來沒兩年的小年輕，所謂的工作室，撐死也就是個六七個人、幾台電腦湊在一起的草台班子。
可現在，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夫婦兩人大吃一驚！
寬敞明亮的開放式辦公區里，人頭攢動，鍵盤聲、電話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個股票交易所！
粗略一掃，至少有三四十號人！
公關部的監控大屏上滾動著實時數據，宣發組正在開會討論方案，法務、財務、甚至還有專門的劇本評估小組…
這、這特麼也能叫工作室？！
誰家工作室還要設前台、打卡機和專門的茶水間啊？
就論這人員規模和專業程度，完全不遜色於圈內一些發展了七八年的中等娛樂公司了吧？
吳景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和身邊的謝南對視了一眼。
夫妻多年，默契十足，兩人都在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兩個字——
壞了！
這下子，恐怕是真的不好談了…
能養得起這種規模團隊、維持這麼龐大日常開銷的藝人，其吸金能力和現金流是毋庸置疑的恐怖！
人家每天光是坐在這裡接GG、跑通告，賺的錢可能都是按「分」計算的。
為了區區1200萬？
為了那個還要等大半年才能變現、甚至可能變廢紙的10%分成？
讓他放下這偌大的公司業務，切斷國內的舒適圈，跑去非洲那種鬼地方，跟自己吃土、曬大太陽、還要玩命拍兩個多月？
鬧呢！
這換了誰，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吧？
剛才在車上那股子「梭哈」的豪氣，瞬間被眼前這「大公司」的氣場給衝散了大半。
吳景心裡有些打鼓，原本準備好的說辭，此刻顯得有些的蒼白無力。
「吳導，謝南老師，這邊請。」
穆婉荷似乎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伸手做引。
懷著這種極其複雜、甚至有些悲觀的心情，吳景和謝南簡單參觀了一圈後，跟在穆婉荷身後，來到了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咚咚咚。」
「進。」
裡面傳來一道年輕、磁性，卻透著穩重的聲音。
穆婉荷推開房門，側身讓出通道：「老闆，吳導和謝南老師到了。」
…
「景哥！久聞大名了！」
「哈哈哈，還有南姐，請進，快坐快坐！」
辦公室的門一推開，沒等吳景夫婦開口，彭晚意便從寬大的老闆椅上站了起來。
他繞過辦公桌，臉上掛著真誠熱情的笑容，絲毫沒有頂流巨星的架子，親自走到茶台前開始燒水燙杯。
別的先不談，光是這副謙遜熱絡的態度，就讓神經緊繃的吳景夫婦心頭大石瞬間落地了一半。
「彭…彭老師客氣了。」吳景有些受寵若驚。
「哎！叫什麼彭老師，太生分了。」
彭晚意將兩杯香氣四溢的龍井遞到兩人面前，笑道，「我也算半個動作片迷，您的《殺破狼》我可是刷了好幾遍，叫我小意就成。」
簡單的寒暄過後，氣氛逐漸融洽。
吳景是個直性子，也不喜歡彎彎繞繞，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便身子前傾，神色鄭重地進入了主題：「小意，既然你這麼爽快，那哥哥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具體情況你應該也通過經紀人了解了。」
「這部戲，本子已經確定命名為《戰狼2》。我有意邀請你出演男二號——『卓亦凡』這個角色。」
「當然了，如果你願意出演，這個角色的名字肯定得改，『卓亦凡』這名字有點娘，我覺得叫『卓晚意』就挺霸氣，甚至還可以為你量身微調一下人設…」
「哈哈哈，景哥太客氣了，角色名字無所謂，『卓亦凡』挺好，凡而不凡嘛。」
彭晚意哈哈一笑，隨後收斂了笑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劇本，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至於《戰狼2》這個項目，本子我已經看過了，很紮實，無論是格局還是場面，都比第一部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所以我個人總體上…是持絕對正面態度的。」
持正面態度！
這五個字一出，吳景和謝南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神瞬間亮了！
這不僅是有戲，這是大大的有戲啊！
但兩人隨即又意識到，說到這裡，就該談正事了！
果然，就在彭晚意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直站在旁邊的穆婉荷迅速地接上話頭：
「既然我家老闆有意向出演，且對劇本表示認可。那麼吳導，我們就開門見山吧——希望貴方能給出具體的片酬報價和檔期安排，以便我們進行後續的商業評估和合同擬定。」
談錢了！
謝南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拿出路上商量好的那一套說辭來通過「講價」和「哭窮」相結合的方式博弈。
卻不料，粗糙的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拉住了她。
是吳景。
他看著彭晚意，深吸一口氣，乾脆利落道：
「小意！我托個大，當你一聲哥！所以哥也不跟你玩虛的。」
「《戰狼2》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場面大，要去非洲，需要的特效和軍備開銷是個天文數字。如今劇組的資金流…確實非常緊張！」
「而你實在太紅了！」
「若是按現在的市場價給你開片酬，哪怕是把你哥我這身肉賣了，我也給不起！」
吳景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卻擲地有聲：「所以…在來之前，我和你嫂子商量了一路。我願意拿出我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二」的手勢：
「12%的票房淨利潤分成！」
「以及，1200萬的現金片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