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演播大廳內。
彭晚意並不知曉外面正在八卦他的桃花運。
他跟隨著工作人員穿過幽暗的側幕條,很快,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巨大舞台出現在眼前。
雖然沒有觀眾,但幾百盞舞檯燈光依然將這裡照得通亮。
台下,正對著舞台的一排評審席上,坐著十幾位評審。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央視高層,還有一部分是春晚請來的藝術指導。
正中間那位穿著衝鋒衣、神情嚴肅、眉頭緊鎖的中年男人,正是今年春晚的總導演——呂易韜。
彭晚意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麥前,站定,微微鞠躬:
「各位導演、老師好,我是彭晚意。」
呂易韜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寒暄廢話,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
「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吧,先來那首獨唱。」
彭晚意點點頭,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轉頭看了一眼音響師。
噔噔噔……
清脆悅耳的鋼琴前奏,如同一串晶瑩的露珠滾落玉盤,立刻在空曠而肅穆的演播大廳內響徹起來。
彭晚意輕輕閉上眼,調整呼吸。
再睜開時,眼中原本的一絲緊張已然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千帆後的淡然與深深的敘事感。
他輕啟薄唇,手握立麥,聲音清澈如山間泉水,沒有絲毫修飾,卻呈現出了最頂級的CD音質: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那近鄉情怯,人無可避免…」
唱到這裡,他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仿佛穿透了演播廳厚重的隔音牆,望向了那遙遠的西北故土:
「而長安的天,依舊那麼藍,風吹起了從前…」
首先是這首《起風了》。
這首歌的旋律本就極美,配合著彭晚意那極具穿透力、真假音轉換絲滑的高音,以及極其穩定的現場氣息,瞬間抓住了評委們的耳朵。
原本還在低頭看手機回消息,或者是側頭低聲討論上一個節目瑕疵的幾位音樂總監,此時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他們紛紛抬起頭,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頻頻點頭,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讚許神色。
這現場…
太穩了!
甚至比錄音室修過音的版本,更有一種直擊人心的現場感染力!
主位上,總導演呂易韜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
他拿起紅筆,在節目單上「彭晚意」這三個字後面,重重地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勾,然後在一旁的備註欄里,寫下了一行力透紙背的小字:
「唱功極強,現場極穩,雖是偶像,但可真唱!無需備播帶!」
對於春晚導演組來說,這無疑是最高的評價!
很快,一曲唱罷,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很好!」
呂易韜率先放下了筆,帶頭鼓起了掌。
緊接著,評審席上的其他十幾號評委也反應過來,紛紛開始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一時間,舞台下掌聲如雷鳴,雖然人數不多,但那份認可的含金量卻是沉甸甸的。
「謝謝導演,謝謝各位老師…」彭晚意保持著謙遜的姿態,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小彭,不用那麼客氣。」
呂易韜揮揮手,雖然語氣依舊嚴肅,但眼神明顯柔和了不少:「休息一下,喝口水,調整好狀態。然後…就開始你那首新歌吧。」
一聽這話,台下一排原本還有些放鬆的評審們,紛紛坐直了身子,神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甚至有人拿出了專門的記錄本。
要知道,今天他們大費周章,把在京和京都附近的藝人全都叫來搞這麼一出「臨時審核」,其實前面的那些都只是順帶的「煙霧彈」罷了。
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現場親測彭晚意這首在導演組內部大受好評、卻又怕現場翻車的「核武器」歌曲!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沒關係,導演,我不用休息。」
彭晚意深吸一口氣,不僅沒有疲態,反而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再次轉頭看向音響師,比了個「OK」手勢:
「直接來吧,我準備好了。」
音響師心領神會。
下一秒。
咚!咚!咚!
伴奏切換,風格突變!
沒有任何過渡。
相比上一首《起風了》那如涓涓細流般的婉轉抒情。
這一次,熱烈激昂的中國大鼓點,瞬間在演播大廳炸響!
仿佛帶著火星子,一下子點燃了空氣!
歡快、熱烈、充滿濃郁民俗風情又不失現代流行感的旋律,如同一股紅色的浪潮,瞬間充盈了整個空曠演播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天花板上的燈光仿佛都跟著這節奏在跳動!
彭晚意整個人的氣場也隨之一變。
那股子淡淡的憂傷文藝范兒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洋溢著喜氣、自信與豪邁的笑容。
他手持麥克風,氣沉丹田,聲音變得宏亮而大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坎上的快樂鼓點:
「天下相親與相愛,動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這一嗓子出來,台下的評委們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起立!
那是過年的味道!
是團圓的味道!
更是老百姓期盼了一整年的那個熱熱鬧鬧的味道!
雖然此刻只有彭晚意一個人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獨唱,但他那經過系統加持的頂級唱功,以及極具穿透力和爆發力的嗓音,硬是唱出了一種千軍萬馬、普天同慶、四海一家的宏大氣勢!
在那一瞬間,評委們仿佛看到了除夕夜的漫天煙火,看到了五十六個民族的兄弟姐妹手拉手,看到了十四億歡度春節的中國人笑臉!
這,就是春晚該有的歌!
五分鐘後,隨著最後一聲高亢收尾,伴奏聲漸漸落下。
這一次,沒有立刻響起掌聲。
現場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股熱烈的氛圍中沒緩過神來,那是一種被震撼到失語的安靜。
直到片刻後,評審席上才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嗡嗡低語聲,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驚嘆!
「這歌…好啊!太好了!」
「不錯,真不錯!不愧是被稱之為樂壇年輕一代的領頭人物,確實有兩把刷子!這現場感染力,絕了!」
「哎,老張,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多久不看新聞了?還年輕一代呢?就這創作能力和現場穩度,如今樂壇里那幫吃老本的老登,有幾個敢說自己比他能寫會唱的?」
在一片讚譽聲中,也有不和諧的聲音冒了出來。
「那個…我說兩句啊。」
一位戴著厚底眼鏡的評審扶了扶鏡框,皺著眉說道:「這歌好歸好,旋律也喜慶,但也不是沒有瑕疵點。你們聽聽這歌詞,什麼『泰山』、『孔孟』…這魯省的地域味兒是不是有點太沖了?咱們這是央視春晚,又不是魯省衛視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