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高層肯定不樂意啊。
雖然節目都是在總台一套播出,但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你在京都一號演播大廳,那是主戰場,是面向全球的核心舞台;
你在分會場,雖然也是直播,但那種咖位和受重視程度,能一樣嗎?
於是,雙方就有了激烈的爭議。
央視高層雖然權力很大,掌握著話語權。
但對方畢竟也是西北重鎮的一把手,封疆大吏,能量也是巨大的,且態度極其強硬。
雙方你來我往,誰也說服不了誰。
無奈之下,這事兒越鬧越大,央視總台負責春晚的高層只能再次向上匯報,甚至驚動了台長!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副部級乃至更高的存在!
最後,經過高層親自與長安那邊溝通協調,雙方才達成了現在的這個「折中方案」:
人,必須留在京都主會場,給足總台面子,保住主場收視率;
但作為補償,必須給彭晚意多加一個節目!
否則,長安那邊放了狠話:「如果不加節目,我們寧願得罪總台也要把人請回去!哪怕是給他在城牆上開15分鐘的個人演唱會,我們都樂意!」
這才有了彭晚意單人獨占兩個節目、享盡殊榮的事情。
彭晚意聽得咋舌不已,隨後又皺眉問道:「李伯,這搶人的事我聽明白了,那這跟西影廠又有什麼關係?」
「這就說來話長了。」
李正義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事兒啊,還得從省公安廳年初下發的一份紅頭文件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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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緝毒戰線的重要年份,省廳那邊聯合西部電影集團,準備在今年搞一個大動作——做一部關於『公安臥底』、『打擊跨國毒梟』的主旋律獻禮大片,計劃於國慶期間上映,給祖國慶生。」
「這本來是好事,也是政治任務。」
「可西影廠如今的情況…唉,大傢伙都很清楚。」
作為曾經輝煌一時的「第五代導演搖籃」,《紅高粱》的誕生地,西影廠這塊金字招牌,如今確實有些蒙塵了。
「他們不缺硬體。」
李正義一針見血地分析道:「廠里養著一堆國寶級的老戲骨,掌鏡的攝影師、做道具的美術師、搞配樂的、後期剪輯的…那都是行業頂尖的『國家隊』,技術沒得說。」
「但他們缺的是最致命的東西——真正能扛事的年輕演員,和能適應現在商業市場的劇本!」
現在的電影市場,早就變天了。
國內的獻禮片,除了中影集團搞的那種「建國」、「建黨」系列的《建X大業》,能憑藉強大的官方背景,把半個娛樂圈的頂尖藝人都拉來零片酬客串,靠著「數星星」不僅能收回成本,還能大賺一筆外。
其他的獻禮片,大部分都是——上映即虧損!
拍得太正,年輕人不愛看,覺得像上課;
拍得太花,又容易過審難,甚至被罵魔改。
西影廠也不例外。
這幾年來,為了響應號召,西影廠辛辛苦苦從財政里摳出三四個億,弄出來好幾部看似宏大的獻禮片。
結果呢?
票房慘澹,口碑平平,就像往大海里扔了顆石子,甚至連響聲都沒聽著!
眼看著國慶檔的任務壓下來,省廳的文件又擺在桌上。
要求很高:不僅要弘揚警威,還要在商業上取得成功,要讓年輕人愛看!
這可愁壞了西影廠那幫頭髮花白的高層領導。
要是再虧一部,他們這老臉往哪擱?
廠子裡的職工喝西北風去?
就在這一籌莫展之際,身處市公安局的李正義聽到了這個消息,就向他們推薦了正在拍攝《餘罪》、且同樣是陝省籍的——彭晚意。
西影廠的高層自然是知道彭晚意的。
但這一幫老古董,本以為他只是個唱唱跳跳的流量歌手罷了,甚至有點瞧不上。
沒想到,李正義告訴他們,這小子不僅是歌手,竟然還是個編劇、演員!
於是,這幫老頭子先是找來了當時已經結局的《太子妃升職記》。
放映室里,一幫老藝術家看著屏幕上穿著涼鞋、露著大腿、鼓風機亂吹的畫面,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這…這成何體統!簡直沒眼看!」有老導演氣得直拍大腿。
好在,緊接著他們又看了《最好的我們》。
這一次,風評逆轉。
彭晚意飾演的「余淮」,那種自然的少年感和細膩的眼神戲,讓一眾西影廠高層都讚譽不已,直言:「陝省的同齡演員中,還真沒人能演得比這娃更好!是個好苗子!」
而真正的一錘定音,是他們設法通過內部渠道,拿到了《餘罪》的精剪版樣片。
當看到彭晚意為了演好臥底,剔著寸頭、滿臉血污、眼神狠戾地在監獄裡廝殺時。
這下子,徹底讓這幫電影大廠的高層們信服了!
「就是他!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臥底警察!」
在得知《餘罪》的劇本也是彭晚意自編自演的作品後,西影廠的人如獲至寶,當即決定匯報上去,希望由彭晚意來全權操刀主持這次的「獻禮片」,西影廠則作為最強輔助,全力配合!
可問題又來了。
莫名其妙讓人家一個內娛當紅炸子雞,放下大把賺錢的業務,跑回去拍什麼吃力不討好的獻禮片,人家能樂意嘛?
為此,有人靈機一動,提議道:
「今年的春晚長安不是有分會場嘛?咱們不如聯合地方上,給央視施壓,把彭晚意的地位捧起來!讓他風風光光地上春晚,給足了他面子,咱們才好開這個口請他回來幫忙啊!」
這就是典型的——「欲將取之,必先予之」。
然後,這才有了長安和央視總台那邊那場「搶人」大戲。
彭晚意握著電話,聽完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自己這「兩個節目」的殊榮,竟然是這麼來的。
這是一份榮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無法拒絕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