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那頭老媽絮絮叨叨、語無倫次,卻充滿自豪和驕傲的聲音,彭晚意只覺得鼻頭微酸,心裡湧起一股滾燙的暖流。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壓力,在母親的嘮叨聲中煙消雲散。
這,大概就是奮鬥的意義吧。
「媽,沒給您丟人就好。」
彭晚意柔聲說了幾句,又安撫了一下激動的老媽,掛斷了電話。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23點58分。
還有兩分鐘,就要敲響新年的鐘聲了。
彭晚意站起身,一邊穿上那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一邊轉頭看向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酒店的鄭怡芸。
看著她孤身一人整理文件的背影,彭晚意目光閃動了一下,突然道:
「芸姐,收拾一下,跟我走。」
「嗯?去哪?送你回別墅嗎?」鄭怡芸頭也不抬地問道。
「去我家。」
彭晚意走過去,語氣不容置疑:「一起過年。」
鄭怡芸動作一僵,抬起頭,眼神有些錯愕,隨即下意識地擺手想拒絕:
「啊?不了不了,我…這一大家子團聚的日子,我一個外人去不合適,太打擾阿姨和依然了,我回酒店…」
「打擾什麼打擾!」
沒等她說完,彭晚意直接打斷了她,伸手拿過她的包,另一隻手拉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門外走去:
「別拒絕了!還是不是一家人了?」
「家裡那麼大,有的是空房間睡,我媽剛才電話里還特意囑咐了,海鮮餃子都下鍋了,必須帶你回去!」
彭晚意回過頭,看著鄭怡芸那雙在燈光下有些閃爍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芸姐,大年三十讓你一個人住酒店,這種事…我做不到。」
「……」
鄭怡芸看著眼前這個霸道的男人,與記憶中那個被考核官訓斥,低著頭不出聲的練習生,兩道影子緩緩疊在了一起。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了一抹溫婉的笑容:
「小意長大了…聽你的!」
「……」
走出休息室,穿過忙碌的走廊,離開了央視總台大樓的旋轉門。
呼——
門外,凌晨的京城寒風凜冽,卻吹不散那漫天瀰漫的喜氣。
遠處,內環雖然禁放,但依然能看到五環外隱約升起的煙火,照亮了半個夜空。
就在兩人剛剛踏出大樓,站在台階上的那一刻。
身後大樓里傳來的電視直播聲、遠處廣場大屏幕的聲音,以及整個城市無數個角落的聲音,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匯聚在了一起!
零點整的敲鐘聲,即將準時響起!
「10!」
「9!」
「8!」
「…」
「3!」
「2!」
「1!」
當!
厚重、悠揚的新年鐘聲,通過電波,穿透雲霄,響徹神州大地!
「新年快樂!!」
…
凌晨,0點40分。
京城的夜色深沉,寒風呼嘯,但這絲毫掩蓋不住除夕夜的喜慶。
一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緩緩駛入金悅府別墅區,停在燈火通明、掛著紅燈籠的別墅前。
「老闆,鄭總,那我先回了。」
司機胡軍峰滑下車窗,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老闆您這兩天有需要,隨時打我電話,我這離得近,隨叫隨到。」
「行了,大過年的還要什麼車?趕緊回吧,嫂子和孩子這會兒估計都等急了。」
彭晚意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胡軍峰並非京都本地人。
但由於彭晚意今年春節要留在京都進行春晚工作,為了不讓司機兩頭跑,彭晚意特意批准他提前把老婆孩子都接到京都來過年,甚至還報銷了路費,讓他用年假帶家人來一場「京都七日游」。
故宮、天安門、長城、頤和園…
這幾天,老胡開著他那輛上百萬的商務豪車,載著老婆孩子逛了個遍。
那排面,那面子,讓他老婆在親戚群里可是狠狠炫耀了一把。
對於這一點,彭晚意是『有條件』支持的。
老胡平時工作兢兢業業,嘴嚴手穩,大年三十都不願意休息堅持送他回來,是個懂得感恩的實誠人。
彭晚意很樂意讓他在家人面前開好車,長長臉。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彭晚意緊了緊大衣,手裡拎著鄭怡芸的愛馬仕包,帶著她快步走到大門前。
「滴——」
指紋鎖解開。
大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混雜著暖氣、飯香、以及電視機里嘈雜喜慶背景音的熱浪,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來,瞬間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
「哥!!!」
還沒等兩人換鞋,一道穿著皮卡丘連體睡衣的身影就從客廳沙發上彈射起步,光著腳丫子衝到了玄關。
彭依然頂著一頭亂糟糟卻喜感的丸子頭,手裡還抓著半把沒嗑完的瓜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也太慢了!我都快困…哎?芸姐也來啦!!」
看到彭晚意身後那位穿著紅色大衣、氣質優雅的鄭怡芸,彭依然眼裡的睡意瞬間消散,驚喜地大叫一聲,直接上手親熱地挽住了鄭怡芸的胳膊:
「哇!太好了!」
「剛才媽還念叨說可惜沒留芸姐在家過年呢,沒想到哥真把你拐回來了!」
彭晚意笑著敲了一下妹妹的腦門:
「死丫頭,會不會說話?什麼叫拐…」
這時,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湯勺的蘇桂萍也聽到了動靜,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鄭怡芸,蘇桂萍是發自內心的熱情:
「小鄭來了!快快快,快進屋!外面冷吧?」
「萍姐…打擾了,大過年的還來麻煩您…」
鄭怡芸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寒暄道。
然而,當她近距離看清蘇桂萍的臉時,整個人卻愣了一下,有些驚異道:
「萍姐,我怎麼感覺…您好像變年輕了?」
這不是客套話。
蘇桂萍面色紅潤有光澤,皮膚緊緻,連鬢角那幾縷原本明顯的白髮似乎都變黑了,整個人精神抖擻,簡直像是回春了十歲!
「是吧!媽,你看芸姐也這麼說!」
旁邊的彭依然立刻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大聲附和道:
「我就說你來京都之後,一天一個樣!眼角的皺紋淡了,臉上的斑也少了很多,跟你相冊里當年三十來歲的時候一模一樣!簡直逆生長!」
「啊?…這…」
蘇桂萍自己也被說得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滑了不少的臉頰,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可能是…繁枝給的那些護膚品的原因?她說都是那個什麼…海藍之謎的品牌?」
護膚品?
繁枝?
章繁枝?
聽到這幾個字,鄭怡芸雙眼頓時微微一眯,當即扭頭看向身後的彭晚意。
然而,剛才還站在她旁邊的彭晚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去假裝掛大衣,背對著眾人,完全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這小子…
果然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