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話音落下，包廂里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溫明身後的幾名年輕男女同時笑出了聲。
「我沒聽錯吧？這小子在威脅溫少？」
「他該不會以為陪洛小姐吃頓飯，就算抱上洛家的大腿了吧？」
旁邊的短裙女人掩嘴輕笑，目光從林辰身上的休閒裝掃過。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腦子有問題，小白臉也得講職業素養，別光顧著哄女人，出門前先查查自己惹的是誰。」
「還讓溫少死？我看他今晚能完整走出雲端餐廳，都算祖墳冒青煙。」
幾人輪番開口。
他們看向林辰的目光里全是戲謔。
京都的圈子不大，能站進這個包廂的人，多少都聽過溫家的名頭。
有些人來自外省，家裡資產幾十億，平日走到哪裡都有人迎接，可來到溫明面前，他們依舊得陪著笑臉。
錢只是進入圈子的門票。
權，才是牌桌上的籌碼。
溫家兩者都有。
溫氏集團把控龍國娛樂行業近三成的市場。
京都過半的高端夜店、酒吧、會所，背後都能查到溫家的影子。
溫明的父親溫國海，是溫氏集團董事長。
他的大伯溫辰龍，更是京都手握實權的大人物。
哪怕溫明鬧出天大的麻煩，也會有人替他收拾殘局。
這些年，溫明玩廢過不少人。
有人報過警，有人找過媒體，還有人跪在溫家門外討說法。
結果無一例外。
鬧事者從京都消失，相關消息被迅速壓下。
溫明依舊夜夜笙歌，身邊的女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的青年，竟敢當面說他會死？
眾人已經開始期待接下來的節目。
溫明盯著林辰看了數秒，忽然抬手鼓掌。
「好。」
他拍了一下。
「好。」
又拍了一下。
「很好！」
第三聲落下，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散去。
溫明扯開身旁的椅子，直接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雪茄，身後的青年立刻彎腰替他點火。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湧出。
「多少年了？」
溫明彈了彈菸灰，眉頭皺起，似乎真的在回憶。
「自從我成年以後，京都還真沒幾個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上一個在我面前裝硬骨頭的傢伙，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溫明伸手點了點林辰：「聽見了嗎？小子，別說我不講理，我給你一個機會。」
說著，他從桌上拿起醒酒器，將裡面價值數萬元的紅酒倒在地毯上。
「跪下。」溫明指著腳邊，「把這裡舔乾淨，再從我胯下鑽過去，之後自己打斷兩條腿，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短裙女人眼睛一亮，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溫少，還是您會玩。」
其他人紛紛讓開位置，給林辰留出下跪的空間。
洛菲菲猛地向前一步，抬手拍掉女人的手機。
啪嗒！
手機砸在地上，短裙女人笑容凝固。
「洛菲菲，你幹什麼！」
「滾出去。」
洛菲菲盯著她，胸口不斷起伏：「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你……」
女人剛要發作，卻被溫明抬手打斷。
溫明並未看她。
他的視線始終停在林辰身上。
從始至終，這個青年都坐得很穩。
林辰甚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排放入口中，神情平淡。
仿佛他們這群人只是一群闖進來亂叫的蒼蠅。
溫明最厭惡這種眼神。
他從林辰臉上看不到敬畏，也看不到慌張，那種平靜令他十分不舒服。
「你聾了？」溫明身子前傾，手中的雪茄點向林辰：「本少讓你跪下！」
林辰放下筷子，淡淡道：「雲端餐廳的牛排，火候差了一點。」
他說完，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
見此，溫明額頭青筋跳動：「你他媽在耍我？」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耍？」林辰抬眼看他：「再多說一句，我廢了你。」
包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嘴角一陣抽動。
狂。
太狂了。
他們見過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卻從未見過林辰這種。
這已經不是嘴硬。
這分明是在溫明臉上來回踩。
「林辰！」
洛菲菲轉身抓住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急切。
她知道林辰以前的家世。
當年的林家在臨海市確實算得上豪門，可放到京都，根本排不上號。
何況林家早已破產，林辰失蹤多年，如今能依靠的勢力恐怕寥寥無幾。
溫家卻是京都的龐然大物。
林辰若繼續激怒溫明，後果難以收場。
「別再說了。」洛菲菲壓低聲音：「你現在從側門離開，我攔住他們。」
林辰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腕。
發現她的手很涼，掌心已經滲出汗水，平靜道：「你攔得住？」
「攔不住也得攔。」
洛菲菲向前半步，用身體擋住溫明的視線。
大學時，是林辰將她從車裡救出來。
如今林辰陷入麻煩，她不可能退。
「他是溫家的人。」
洛菲菲盯著林辰，迅速說道：「溫家在京都根基極深，溫明身邊常年跟著高手，你先走，去機場也好，去車站也好，今晚別留在京都。」
「我走了，你怎麼辦？」
「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洛菲菲說這句話時，目光偏向了一旁。
林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你在撒謊。」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洛菲菲咬了咬牙，伸手推向林辰：「快走！我會保護你出去！」
林辰坐在原處，紋絲不動。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思緒短暫停頓。
當年那個抱著礦泉水站在籃球場邊、被無數男生嫉妒的女孩，如今站在他的身前，要替他擋住京都溫家。
三千年過去，人心會變。
她卻還是她。
「想走？」溫明將雪茄按在餐盤裡，冷笑著起身，「洛菲菲，你把本少當空氣？」
他抬手一揮，門外立刻衝進來八名黑衣保鏢，將包廂出口堵死。
這些人身形壯碩，太陽穴高高鼓起，手背覆著厚繭。
為首的中年男人腳步沉穩，呼吸綿長，顯然練過內家功夫。
溫明走到洛菲菲面前，一字一句道：「今天就算你跪下來求我，這小子也走不了。」
「溫明，讓你的人滾開。我現在給我父親打電話。」洛菲菲從包里取出手機。
溫明伸手奪走手機，直接砸向牆面，冷笑道：「給洛家打電話？」
他伸出手，想要拍洛菲菲的臉，洛菲菲側頭避開，眼中閃過怒火。
「你還真把自己當洛家大小姐了？」溫明臉色一沉。
「溫明，你閉嘴！」
「怎麼，怕你的老情人知道？」
溫明掃了一眼林辰，笑容越發惡劣：「那我今天偏要讓他聽清楚。」
洛菲菲肩膀一僵。
「洛家真正的大小姐叫洛清顏，是洛夫人親生的女兒，至於你……」
溫明抬起下巴，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過。
「你母親當年只是洛家的一個傭人，爬上洛家家主的床，偷偷生下你，還妄想母憑女貴。」
「你住過幾年洛家，穿了幾件名牌，外面的人叫你一聲洛小姐，你就真以為自己高貴了？」
「夠了！」
洛菲菲抬手便要扇過去。
溫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惱羞成怒了？」
他加重力道，洛菲菲臉上浮現痛色。
「放開她。」
林辰終於站起身。
溫明轉頭看向他，嘴角扯開。
「心疼了？」
「林辰，你別過來！」
洛菲菲掙扎著回頭：「他就是想激怒你，你趕緊想辦法離開！」
溫明大笑起來。
「離開？他往哪兒走？」
他猛地甩開洛菲菲的手。
「一個小白臉，也敢跑到京都碰封少看中的女人，你還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洛菲菲踉蹌兩步，腰撞在桌角，她強忍疼痛，再度擋到林辰身前。
溫明眼底怒意翻湧。
這些年，京都圈子裡誰不知道洛菲菲性格冷淡。
無數世家子弟向她示好，換來的都是拒絕。
封天陽親自登門提親，她甚至當著兩家長輩的面掀了桌子。
可現在，她竟一次又一次護著這個男人。
「洛菲菲，你還真賤。」
溫明指著她，惡狠狠地說道：「老子叫你一聲洛家千金，那是給洛家面子。不給你面子，你不過是個私生女，是洛家養在外面的一條……」
啪！
溫明的話戛然而止。
林辰站在兩米之外，右手隨意揮過。
空氣驟然炸響。
下一秒，溫明的臉頰瞬間塌陷，雙腳同時離地，整個人橫著飛過包廂。
身體砸在牆上，順著牆面滑落，鮮血混著牙齒從口中滾出。
溫明趴在地上，雙眼失焦，半張臉迅速腫起。
林辰收回手，神色平靜。
若非今晚才與洛菲菲重逢，他不想讓這頓飯染上太多血，溫明此刻已經化為一團血霧。
包廂內鴉雀無聲。
那幾名等著看戲的年輕人全都貼在牆邊，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門口的八名保鏢也愣在原地。
洛菲菲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林辰，眼中滿是錯愕。
所有人的腦海中，只剩下同一個念頭。
連溫明都敢打？
這下真要死無全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