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銳正想上前理論幾句,就聽到了程澈的聲音。
「是嗎?林導向資本低頭了嗎?是什麼事要我們導演向資本低頭?林導不是這樣的人吧?趙前輩你是不是誤會了?還是我們林導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去問問。」他一臉驚訝又一臉擔心導演的樣子,就要往人群外張望,準備要去找林禾。
趙輝臉色微變,沒想到這個看著年輕面嫩的新人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要捅到導演面前。
他下意識想伸手攔:「哎,你!我不是……」
話音未落,一個嚴肅的女聲自身後響起:「什麼低頭?什麼我遇到困難了?我遇到什麼困難了?」
人群自動分開,林禾導演拿著劇本,眉頭微蹙地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趙輝和程澈。
她都聽到了。
她最厭惡劇組裡亂搞什么小動作,亂嚼舌根,尤其涉及到她視為原則的公平性。
趙輝瞬間冷汗就下來了,臉上堆起尷尬又討好的笑:「林導,您聽岔了,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跟這位……新來的小兄弟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嘛!」
他拼命給程澈使眼色,希望他能順著台階下。
程澈仿佛沒接收到他的信號,一臉「恍然大悟」又帶著點無辜,轉向林禾,語氣誠懇道:「哦,林導,就是趙輝前輩剛才說您是不是向資本低頭了,我也不清楚他說的什麼意思,還以為他真有什麼疑問或者是您遇到什麼困難了,所以正想請您解惑。既然是玩笑,那就沒事了。」
林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趙輝。
趙輝忙擺手,「我沒有那個意思,可能是這個小兄弟聽岔了……」
林禾環視了一圈周圍噤若寒蟬的工作人員和演員,淡淡的說道:「大家是對我的人品還是我做事的方式有疑問??」
「沒、沒有!絕對沒有!」趙輝臉都白了,連連擺手,額角滲出細汗,「林導,您誤會了!我真是跟這位小兄弟開個玩笑,嘴欠!我道歉!導演!小兄弟,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們別往心裡去!」
他忙不迭地向程澈和林禾道歉,姿態放得極低,他也不認識程澈,只是在圈子裡那麼久,第一次看到那麼新的面孔進來,還帶著幾個保鏢,坐著豪華保姆車,所以難免有些不忿。
他都在圈子裡十年了!
可是他還都沒有這些配置!
憑什麼。
再加上這人的長相……
指不定是傍的什麼富婆……
林禾盯著他看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警告。
她當然知道是趙輝挑事,但劇組已經開拍,換角牽涉太大,為了整體進度也不能立刻撕破臉。
所以她最終把目光轉向程澈,讓他決定。
程澈這才揚起一個陽光又疑惑的笑容:「奧~原來前輩真的是跟我開玩笑啊,那沒事,沒事。」
他表現得恍然大悟,仿佛真的理解了趙輝的玩笑話。
林禾深深看了程澈一眼,這年輕人反應快,懂得借勢,又知道適可而止,分寸拿捏得極好,這很好。
她轉向眾人,聲音清晰地說道:「我林禾選角,只看角色契合度和演員實力。有什麼疑問,可以直接來問我,別在下面搞小動作、傳閒話!再讓我聽到這種捕風捉影、破壞劇組團結的話,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的話擲地有聲,鎮住了全場。
眾人紛紛應是,沒人敢再吭聲。
趙輝灰溜溜地躲到一邊,只是偷偷瞪著程澈。
唐銳跟在程澈身後往專屬化妝間走,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壓低聲音興奮道:「程哥!牛!」
有星耀和沈董做後盾,他們確實有底氣,但程澈自己這手四兩撥千斤更妙。
程澈無所謂地聳聳肩,心裡的小人叉腰嫌棄。
【小樣兒,跟哥玩這套?幼稚。】
到了劇組的化妝間,專屬的化妝師和造型師已經在等著了。
化妝間雖然是共用的,但是化妝師和造型師是星耀給程澈配的。
因為他不僅一次就拿下了這個試鏡,還因為他的歌非常的好。
所以星耀當然會重視他。
化妝師是個幹練的年輕女性,一邊打開工具箱一邊說:「程哥,劇本我剛拿到,還沒來得及細看今天的場次,你先跟我說說蘇止這場戲的狀態和服裝要求是什麼。」
程澈在化妝鏡前坐下,看著鏡中自己的臉,瞬間切換到了專業演員模式,說道:「今天拍蘇止參加他唯一好友的葬禮。他表面必須極度冷靜克制,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像個旁觀者。但內心其實壓抑著痛苦自責和一絲絲冰冷的憤怒。服裝是全套黑色正裝西裝。妝容上,」
他頓了頓,仔細斟酌,「要憔悴感,但不能是病態的蒼白或者明顯的黑眼圈。重點在眼神的空洞和疲憊感,還有沒什麼血色的嘴唇。他幾天沒睡好的那種狀態。」
化妝師眼睛一亮,立刻get到了重點,她一邊聽程澈說一邊已經開始動作,手法熟練。
程澈滿意地點頭:「對,就是這樣,辛苦你了。」
化妝師:「應該的。」
造型師也迅速準備好了熨帖得一絲褶皺都沒有的黑色高定西裝,白襯衫和黑色領帶。
程澈換好衣服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190的身高被剪裁完美的西裝襯托得愈發挺拔,但那份挺拔里卻透著一股沉重的,拒人千里的疏離清冷感。
唐銳看著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小聲嘀咕:「程哥,你這氣場……絕了。」
程澈沒說話,只是對著鏡子最後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調整情緒。
片場,墓地場景已經布置完畢,陰沉的天氣更添肅穆。
墓碑嶄新,周圍擺滿了白色的菊花。
參與這場戲的其他演員,飾演逝者親友的幾位,已經按照調度站好位置,臉上帶著哀戚。
林禾導演坐在監視器後,看到其他幾位主要演員走過來後,眼神就專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