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了。
景溪也想走過去,被葉雲棲一個眼神制止,他們幾個人向來都是習慣性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如今許川陽已經再『逼問』了,景溪就沒必要繼續『過度生氣』。
景溪點頭,跟葉雲棲一起分析蘇止的微表情。
蘇止繼續說:「李娟,女,72歲,擴張型心肌病晚期,心功能IV級。伴有嚴重高血壓、高血脂。入院時,我明確告知她及其家屬,必須絕對臥床休息,低鹽低脂飲食,嚴格按時服藥,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
他的語速平穩,仿佛如今被懷疑的不是他。
「入院第一周,偷點外賣吃紅燒肉被護士發現。第二周,又偷偷點白酒喝。第三周,自行將利尿劑的劑量減半,導致下肢嚴重水腫,急性心衰發作,搶救一次。」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許川陽、景溪和葉雲棲。
「第四次,也就是林護士聽到的那次。她騙她女兒說她好了很多,醫生說可以吃糕點了,所以就讓他帶來一盒極其油膩的糕點,她明知不能吃,卻偷偷吃了大半盒。被我查房時發現。」
蘇止的聲音到這裡,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我對她說:『李阿姨,你再這樣吃下去,就是在作死!你知道嗎?你的心臟已經承受不起任何負擔了!如果你堅持用這種方式對待你的身體和你家人的努力,那我真的不想再給你治了!你現在就出去!找個你願意聽話的醫生!』」
「這就是所謂的『衝突』和『殺人動機』。」蘇止說完,微微後靠向椅背,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情緒外露只是眾人的錯覺,「如果訓斥不聽話的病人也算動機,那許警官,」
他甚至看向許川陽,「你們局裡每天得接多少病人被殺的案件?」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許川陽站在原地,目光依舊緊緊鎖著蘇止。
他知道蘇止的話有道理,醫生的職責和憤怒聽起來合情合理。
但多年的刑警直覺告訴他,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林薇那恐懼的眼神就只是因為這個?
還有,一個父親死了,朋友死了都沒有一絲情緒的人,居然因為病人不聽話而破口大罵?
這合理嗎?
「你說的話,我們會核實。」景溪最終開口道:「在李娟的病歷和護理記錄核實清楚之前,你仍然是嫌疑人。」
他的意思是說蘇止的任何行為,都依舊要被他們的監控。
蘇止聞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剛才的對峙不存在。
許川陽景溪和葉雲棲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林薇的指控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再次攪渾了剛剛略有眉目的案情。
「我去核實林薇的證詞,調取醫院那段時間的監控記錄,再看看李娟的詳細病歷和護理記錄。」許川陽迅速做出部署,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果斷,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
他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景溪重新坐回白板前,目光在幾個受害者的照片和信息上來回掃視。
葉雲棲則再次將溫和卻銳利的目光投向了蘇止。
她沒有再追問關於李娟的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看似隨意地聊起一些看似無關的話題,從醫院的日常工作壓力,到對生死的看法,再到他對方雲興其他朋友的了解程度。
她仔細觀察著蘇止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眼神的變化,肢體語言的微小波動,試圖捕捉到對方的一絲裂痕。
然而,蘇止依舊非常的平靜。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又邏輯清晰,情緒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起伏。
對於葉雲棲拋出的帶有陷阱的問題,他要麼直接避開,要麼用更嚴謹的語言化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這時。
許川陽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在景溪和葉雲棲的手機上同時響起,打破了沉寂。
不是文字,是一條短暫的語音消息。
景溪和葉雲棲立刻點開。
許川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語速極快,背景音有些嘈雜,聲音里都是緊迫感:「城西老城區,蓮花路廢品收購站後院!速來!」
兩人臉色驟變,許川陽發語音消息,這意味著有重大發現,並且現場可能有危險!
「走!」景溪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拉開抽屜,拿出配槍,熟練地檢查彈夾後咔嚓一聲上膛,動作迅速。
葉雲棲也立刻起身,她的表情同樣凝重,快速檢查自己的包里的槍,同時看向一旁待命的幾名刑警:「你們十個人,跟我走!」
——
「咔!」
林禾導演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這場戲終於結束了。
工作人員和其他演員都還沉浸在剛才緊張的氛圍里,緩緩放下手中的道具,調整著情緒。
但程澈幾乎是在聽到「咔」聲的瞬間就出了戲,那雙屬於蘇止的冰冷眼眸瞬間恢復了程澈特有的明亮和活力。
他長腿一邁,幾步就跨到了導演監視器旁邊,動作非常的熟練。
林禾也早已習慣了他這「拍完就查崗」的習慣,笑著把剛才的回放調給他看。
編劇梅姐也湊過來,指著其中一個鏡頭畫面打趣道:「小程啊,你看看這個鏡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這個角度,這個光線拍出來特別帥?所以拍完看都不來看一眼,這麼自信?」
畫面里,正是蘇止穿著一條簡單的黑色褲子和一件質感很好的灰色漸變的寬鬆襯衫,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陽光從他側後方打來,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和略顯孤寂的輪廓,眼神深邃莫測。
程澈樂呵呵地看著屏幕,一點也不謙虛,反而順著話頭自誇:「那必須的,主要還是攝影師老師構圖厲害,燈光老師打光打得妙,把我這十分帥臉拍出了十二分的效果!我都覺得我好像又變帥了!」
【那當然帥!穿的可是我家男朋友的衣服,嘿嘿。】他心裡的小人得意地搖著尾巴。
【我家先生的衣品可沒得說。】
林禾導演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笑罵道:「少貧,不過也是,你自己對角度的感知和鏡頭語言熟悉,知道怎麼在鏡頭前展現最好的一面,才能配合得這麼好。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很厲害。」
一旁還沒離開的楚清影也笑著點頭附和:「是啊,程澈這點真的厲害。我有時候還得跟攝影師磨合半天,找角度找光線,偶爾還會因為走位或者眼神沒給到位NG呢。他就好像天生知道鏡頭在哪一樣,幾乎不出錯。」
程澈立刻露出謙虛的表情擺手:「沒有沒有,清影姐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小爺我吃了多少年這碗飯!上輩子找鏡頭都是下意識反應了。】
「好了好了,」林禾導演笑著打斷商業互吹,「清影趕緊去準備下一場。程澈,你小子今天沒戲了,可以滾蛋回去休息了。記得多練幾遍主題曲,錄正式版的時候給我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保證完成任務!導演辛苦了!各位老師辛苦了!」程澈立刻立正站好,搞怪地敬了個禮。
又跟周圍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道了謝,這才腳步輕快地朝著自己的保姆車走去。
一下午高度集中的拍攝確實有些耗神,此刻放鬆下來,夕陽的餘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可他沒有心思欣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想我家月亮了。】
他抬手把這一幕拍下來,發給沈含亭。
所有美好的東西,他都想給沈含亭分享。
剛走到片場出口,一個有些躊躇的身影擋在了前面。
是趙輝。
趙輝看到程澈出來,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尷尬和討好:「程……程澈,之前……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個歉,你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程澈腳步頓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不是聖母,對於趙輝之前幾次三番的針對和的壓戲,雖然沒成功,但是他也記得清楚。
他聲音平靜,沒有虛偽地說「沒關係」,而是反問道:「趙前輩,我不是很明白您為什麼突然道歉。我們之間好像也沒什麼需要特意道歉的事吧?」
他頓了頓,目光清亮地看著趙輝,語氣依舊平穩:「不過,如果前輩真的做了什麼不太合適的事,那我建議您,以後還是多注意一些吧。畢竟,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您應該比我清楚對吧?」
說完,他不再看趙輝瞬間變得青紅交錯的臉色,大步流星地繞開他,朝著自己的保姆車走去。
趙輝被他這番不軟不硬的話噎得夠嗆,臉上掛不住,下意識地想發作:「你……!」
就在這時,停在路邊的保姆車駕駛座車窗緩緩搖下,那位存在感極強的保鏢隊長面無表情地朝趙輝這邊瞥了一眼,眼神冷冽。
趙輝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心虛地立刻移開目光,不敢與之對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程澈當然看到了這的小插曲,心裡一邊感嘆他家親親男朋友選的人好,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唐銳立刻遞上溫水和小零食。
車子平穩駛出影視基地。
程澈靠在舒適的后座上,立刻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
程澈:在忙什麼呢?我拍完啦~【大狗狗癱倒.jpg】
程澈:今天拍得挺順利的,林導還誇我了!程澈:就是有點累……【大狗狗委屈.jpg】
程澈:還想你了。【大狗狗撲倒親親.jpg】
他發了一連串消息過去,分享著日常和細微的情緒。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有立刻回復。
程澈也不在意,知道沈含亭可能是在忙。他按照兩人約定好的,如果對方沒回就是在忙,自己不會胡亂猜測,更不會連環call。
這是他們之間磨合出的默契和信任。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小憩。
直到車子抵達酒店,程澈回到套房,營養師已經將晚餐擺好,他坐下來拿起筷子時,手機才終於亮起。
♡☽:剛才在開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才結束。現在不忙了。
程澈看到「現在不忙了」這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筷子一放,立刻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過去。
這是他跟沈含亭說好的,他很黏人,如果沈含亭方便就接,不方便就直接掛斷或者打字說一聲,他不會生氣。
沈含亭也表示理解並接受了他這種直白的需求表達方式。
視頻幾乎是被秒接的。
屏幕亮起,出現在畫面里的是沈含亭那張清俊的臉,背景明顯是他的辦公室。
他面前放著一個還沒打開的精緻打包食盒,顯然是晚餐剛送到。
「沈先生!」程澈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歡快,「今天吃什麼好吃的呀?」
沈含亭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讓他能看清食盒裡的菜色:「沒什麼特別的,清炒時蔬,一點雞肉,還有菌菇湯。」
都是按照營養師菜單準備的清淡口味。
「看起來也很好吃!」程澈毫不吝嗇地誇獎,雖然自己面前的菜色看起來更豐富些。
他開始嘰嘰喳喳地跟沈含亭分享今天片場發生的事,從導演和編劇的誇獎,到楚清影的話,略過了趙輝那段小插曲。
沈含亭一邊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準備吃飯,一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眼底帶著柔和的笑意。
鏡頭一角,能看到雲清和覃木也坐在旁邊一起吃飯。
有雲清這個更熟悉的人在旁邊一起當「電燈泡」,覃木似乎顯得沒那麼彆扭了。
所以他快速吃完了飯,站起身,習慣性地走向辦公室角落那扇設計精巧的寵物房門。
這是程澈給沈含亭送了小奶包之後,沈含亭特地給小傢伙準備的獨立小房間,既讓它可以離得很近,隨時找沈含亭玩,也可以再有什麼合作夥伴或者客人來的時候讓它暫時進去待著。
不會太失禮。
覃木輕輕推開門。
只見柔軟的地墊上,雪白滾圓的小比熊奶包正用它的小爪子,有模有樣地拍打著面前體型比它大了好幾倍的薩摩耶「巧克力」。
而溫順的巧克力居然真的配合著這隻「小霸王」,被拍了幾下就乖乖地側躺了下來,露出柔軟的腹部,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覃木看著這「以小欺大」的一幕,忍不住面無表情地吐槽:「巧克力,你白長這麼大個子了。」
小奶包聽到他的聲音,立刻警惕地抬起頭,下一秒哧溜一下就鑽回了它那柔軟溫暖的窩裡,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看。
而躺平的巧克力也立刻翻身起來,對著覃木發出帶著警告意味的嗚咽聲,仿佛在護著小夥伴,讓他出去。
覃木:「……」
他沉默地拿起旁邊的狗糧,熟練地給兩個食盆添滿,然後退了出來,輕輕帶上門。
外面,沈含亭透過視頻和辦公室內的動靜,將覃木的舉動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旁邊的雲清忍著笑,壓低聲音對沈含亭解釋:「董事長,別奇怪。覃木那傢伙其實可喜歡小動物了,就是吧……好像狗狗都有點怕他,或者不怎麼親近他。他每次想去摸摸,都搞得像要去拆炸彈似的。」
視頻那頭的程澈聽到了,立刻來了興趣,插話道:「那可以試試養點別的啊,比如爬寵?守宮啊,蛇啊什麼的?它們好像不怎麼認人,也不怕生,或者養只貓?反正貓主子對誰都愛答不理的高冷范兒。」
沈含亭聞言,挑眉看向屏幕里的程澈:「你好像很了解?是以前養過嗎?」
程澈笑得一臉燦爛,含糊道:「沒有啊,就是之前為了拍戲,需要接觸一些特殊寵物,特意去了解過一點。」
他沒明說,但沈含亭立刻明白了,他說的是他前世做演員時的經歷。
剛好這時覃木走了出來,聽到後半句,立刻板著他那張標誌性的木頭臉。
一本正經地反駁雲清:「我不喜歡寵物。」
雲清毫不客氣地拆台:「是是是,你不喜歡。那你天天搶著去餵狗,是大保鏢閒得慌嗎?」
覃木面不改色的說:「我只是工作之餘,需要做一些重複性又不需要動腦的機械勞動來放鬆精神。餵狗剛好符合要求。」
雲清:「是是是,好好好。」
覃木看出他明顯是敷衍自己,還想解釋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只能默不作聲的靠在那裡看奶包跟巧克力打鬧。
沈含亭搖了搖頭,繼續跟程澈聊天,情侶二人日常通話直到睡覺。
雲清這個旁觀者看著這二人的相處模式,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一定會覺得累,覺得窒息。
但是想想沈含亭和程澈的狀況,他們二人好像確實是需要這種時刻關注的伴侶。
比較有安全感。
——
第二天,劇組。
辦公室內的氣氛依舊因林薇的指控而顯得有些凝滯。
蘇止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兩名警察守在他附近,雖然在處理自己的事,但是仍舊保持著警惕。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之前與蘇止在毒物分析實驗室有過短暫合作的法醫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蘇止,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就拿著手裡的一份報告快步走了過去,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請教同事:「蘇醫生,正好你在!快幫我看看這個數據,這個代謝產物的峰值我覺得有點奇怪,按照那種箭毒木苷類物質的修飾路徑,理論上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這麼高的濃度啊?是不是還有我們沒考慮到的……」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警察瞬間變得古怪和緊張的眼神,一心撲在專業問題上。
旁邊的一位年輕警察忍不住小聲提醒,帶著點不可思議:「王法醫……他還是嫌疑人呢……您就這麼問他,不怕他……騙您或者誤導您嗎?」
王法醫這才從數據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嫌棄地瞥了那警察一眼,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自信和一點點傲氣:「我是傻子嗎?基本的專業判斷力我沒有?他說的對錯,我自己不會驗證?再說了,這種時候是計較嫌疑人身份的時候嗎?搞清楚毒素機制,說不定就能多救一條命!」
那年輕警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想想也覺得他說的是對的,就沒再打擾他們了。
就在王法醫還想繼續跟蘇止討論時,旁邊的警察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許川陽。
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接起電話:「喂,許隊?」
電話那頭傳來許川陽極其罕見地帶著急促和緊繃的聲音,背景音雜亂,似乎是在醫院:「立刻帶蘇止過來!隔壁市,第三人民醫院急診手術室!快!」
年輕警察沒有多問:「是,馬上!」
「現在,把電話給他。」許川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止接過手機,表情依舊平靜:「什麼事。」
許川陽語速極快:「又一個受害者,中了同一種複合毒素,情況非常危急,本地醫院束手無策!你有沒有辦法?或者知不知道可能的解毒劑或治療方案?」
蘇止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是屬於醫生聽到危重病情時的本能反應。
他回答得極其乾脆:「沒有現成的解毒方案。再加上成分複雜,因人而異,必須根據具體情況進行支持治療和嘗試性解毒。」
他這段時間也有私底下研究那個毒,非常認真的幫他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也想知道害死他朋友的毒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你必須過來看看!」許川陽的聲音有些焦急:「我們需要你的判斷,請立刻過來。」
蘇止沒有任何猶豫:「好。」
他立刻站起身,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對著電話那頭語速清晰地安排道:「打開視頻通話,讓我先看看病人的情況和監測數據。同時,讓我聽一下那邊主治醫生的初步判斷和已採取的措施。」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冷靜的專業和權威感,仿佛他才是現場的指揮者。
許川陽立刻照辦。
蘇止在王法醫和幾名刑警的簇擁下,更準確地說是押送兼護送下,快速走出市局大樓,坐進一輛警車。
警笛瞬間拉響,車子快速沖了出去,朝著鄰市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