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正準備放鬆下來,聽到喊聲,雖然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哪裡拍得不好,要再來一次,所以他就卻立刻維持住了蘇止那種冷漠疏離的氣場。
攝影指導興奮地對旁邊的攝影師打手勢:「快,多角度拍幾張硬照,這個畫面太絕了,比之前定的那個夜戲封面創意強多了!就要這種感覺,天才與嫌犯的矛盾一體,光明與陰影的交織!」
攝影師立刻會意,扛著機器從不同角度咔嚓咔嚓地拍了起來。
程澈的身高和身材比例以及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屬於蘇止的複雜氣質,在鏡頭顯現得淋漓盡致。
林禾導演也明白了攝影指導的意圖,拿起喇叭補充道:「小程,你們就保持剛才那個狀態,我們再補幾個鏡頭做宣傳素材用,不用太死板。」
程澈這才明白過來,不是自己演得不好,而是畫面效果太好被臨時抓了加班。
他內心有點哭笑不得。
【好吧,我是打工人~】
但表面上,蘇止那張冷臉維持得一絲不苟。
又拍了幾組不同角度的靜態畫面和短暫動態捕捉後,攝影指導終於心滿意足地比了個「OK」的手勢。
程澈這才真正放鬆下來,瞬間從蘇止的狀態里抽離,臉上恢復了慣有的明朗的笑容,快步走到導演監視器旁,熟練地拿起自己的專屬小馬扎坐下,津津有味地等著看後面的戲。
林禾看著他這迅速切換狀態的樣子,忍不住調侃:「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小程居然不急著下班回去了?」
程澈樂眼睛彎彎的:「今天后面的戲份精彩啊,有昌老師。尹老師和楚老師三位大佬同場飆戲,我得好好學習學習,晚點回去沒關係。」
【才不是呢。】
【因為我家月亮下午飛去國外開重要的會議了,要飛十幾個小時,現在肯定在飛機上關機休息,連電話都打不了,嗚嗚嗚……回去也是獨守空房,還不如在片場看戲呢。】
某人內心的小人委屈巴巴地咬著手絹,但臉上依舊是燦爛的笑容。
編劇在一旁佯裝嫌棄地撇嘴:「程澈你快別笑了,趕緊把我那個清冷孤傲,眼神能凍死人的蘇止還回來,你這一副樂呵呵的傻白甜大金毛樣子,我太出戲了。」
程澈聞言,立刻眉頭一蹙,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淡漠,嘴角拉平,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吐出幾個字:「我就這樣。」
這冷淡的語氣,活脫脫就是蘇止本尊。
編劇:「……」
副導演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像!太像了!沒毛病,蘇止確實會這麼說話哈哈哈。」
林禾也笑著搖頭:「行了行了,小程這樣挺好的,能瞬間入戲出戲也是本事。」
這才是她最喜歡的演員。
認真專業又聽話,還不會太過於沉浸,太沉浸了對演員身心不好,也很麻煩。
程澈得到導演肯定,立刻又變回笑嘻嘻的樣子,用力點頭表示認同:「林導英明!」
幾人說笑間,休息時間結束。場務迅速整理好現場,燈光攝影就位。
接下來的戲份是王法醫疑惑地問許川陽他們怎麼才到,以及現場發生了什麼。
景溪一臉晦氣和不甘的表情,語速極快地解釋:「別提了,許隊查到了那個傢伙可能藏匿或製備毒素的一個廢棄農藥廠,我們立刻趕過去!結果快到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大群村民攔路,說我們車子壓壞了他們的莊稼,死活不讓我們過去,我們亮明身份,甚至對天鳴槍示警都沒用!他們就堵在那裡,胡攪蠻纏了起碼五六分鐘!等我們好不容易脫身衝過去,裡面早就人去樓空,就剩下這個受害者了!」
法醫眉頭緊鎖,這種情況確實棘手。
他們分明就是故意搗亂。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昌蒼的台詞功底和情緒表達一如既往的精準。
接下來是許川陽和葉雲棲進入病房,試圖詢問剛剛脫離危險,還十分虛弱的受害者。
許川陽走到病床邊,聲音儘量放得溫和:「先生,您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們是警察。您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是誰對您下的毒?」
病床上的演員努力演出虛弱和神志不清的狀態,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地發出氣音:「男……男的……好……好可怕……他……他偽裝……聲音……聲音很奇怪……」
「卡!」林禾導演喊道,「受害者,你剛才的眼神可以再渙散一點,但說『可怕』的時候,要帶上一點驚恐的回憶感,不僅僅是虛弱。我們再來一條。」
「好的導演。」演員調整了一下狀態。
「Action!」
(重複對話)
「好可怕……」那個演員這次加入了輕微的顫抖。
「他偽裝……」
「聲音很奇怪……」
「卡!」林禾再次喊停,「『聲音很奇怪』這句,語氣可以再肯定一點,帶著一種困惑和確定交織的感覺。好,我們再來!」
如此NG了兩三條後,終於達到了林禾想要的效果。
許川陽和葉雲棲對視一眼,眉頭緊鎖。
男的,偽裝,聲音很奇怪……
這似乎是一條新的線索,但又模糊得讓人無從下手。
鏡頭推近,捕捉著他們臉上凝重的表情。
「好!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場!」林禾的聲音響起,拍攝繼續緊張地進行著。
程澈坐在小馬紮上,托著下巴,看得十分專注,時不時還點點頭,仿佛真的在認真學習揣摩,只有偶爾飄向窗外夜空的眼神,泄露了一絲他其實在想念某個正在萬米高空上的人。
【想男朋友!】
【今天我那麼帥,一定要給他看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