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私下裡被他纏得無奈縱容,甚至會耳根泛紅的沈含亭仿佛是兩個人。
程澈看著他那副遊刃有餘仿佛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模樣,心底莫名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看,這就是我愛的人。】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能一直盯著先生,便晃了晃腦袋,將注意力轉向正在跟他吐槽某個品牌方摳門的景泰。
宴會持續了約兩個小時後,賓客開始陸續告辭。
洛訴和沈含亭作為主家,與離去的客人一一致意。
待到重要賓客都離開得差不多了,沈含亭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時候程澈這才邁著長腿走到洛訴面前。
他身姿挺拔,即使微醺也依舊保持著良好的儀態,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親近的笑容:「舅舅,生日快樂。」
洛訴對旁人雖然冷淡,但對自家人卻是很好的,所以對於這位他倆外甥沈含亭認定的人,他也接受良好。
在他看來,沈含亭性子太沉太靜,身邊能有這麼個鮮活又真心待他的人,是好事。
而且他們如果反對,以沈含亭的性子,怕是真要孤獨終老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許多:「謝謝小程,有空常和小亭回來坐坐。」
程澈從善如流地點頭:「一定,舅舅。」
洛訴的目光轉向兩人始終緊握的手,又忍不住對程澈多囑咐了幾句,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你平時多看著他點,別讓他總埋頭工作,年輕人該多出去走走看看,現在交通方便,國內外哪兒都能去,也常回家看看。」
沈含亭很厲害,但是他確實有個毛病,就是什麼苦都往肚子裡咽。
如果不是這次他重病,他們都不知道他往日那麼辛苦。
程澈與沈含亭十指交扣的手緊了緊,乖巧應承:「知道了舅舅,您放心,我會的。」
沈含亭在一旁聽著,有些無奈於舅舅把他當易碎品般的叮囑,但眼底暖意流淌,他適時開口:「舅舅,那我們先回去了。」
洛訴揮揮手:「行,去吧,路上小心點。」
告別洛訴,坐進等候的車內,空間變得私密後,某個人就又直接粘了上來,沈含亭也習慣了。
他指尖輕觸他泛著薄紅的臉頰,觸手微燙,忍不住低笑:「又醉了?」
他自己因為胃病,這次滴酒不沾,宴會上自有專門的侍者一直為他提供特調的果汁,也沒人敢不識趣地勸酒。
程澈倒是喝了些香檳和紅酒,雖然看起來還算清醒,但這副模樣,顯然是微醺了。
程澈搖了搖頭,本能地想否認,聲音卻帶著明顯的含糊:「沒有……」
邊說邊習慣性地往沈含亭身邊蹭,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對方帶著熟悉冷香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含亭縱容地讓他靠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後腦柔軟的頭髮,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我們橙橙今天收穫頗豐呀?」
他在樓上雖然忙著應酬,但目光始終留意著程澈,自然看到了他家愛人是如何吸引了一位又一位導演和製片人的目光。
而且的是,他還留意到了兩個有名的經紀人想挖他走。
程澈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悶悶地說:「除了最開始李導和劉導是自己找來的,後面那些可能也有人看到我是跟你一起來的……」
他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清醒地知道這個圈子的現實。
沈含亭卻不認同,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傻話,如果你自己不夠出色,他們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你交談聊天,也絕不會給出實質性的機會,頂多給那些華而不實的角色,更別提李導和劉導那樣級別的導演主動邀約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去討好他,然後去邀請一個不咋地的人,毀了自己的作品吧。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我的橙橙,是靠自己的實力征服他們的。」
程澈被他說得心裡暖烘烘的,突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眼神雖然帶著醉意,卻格外認真:「先生,你是故意讓我穿成這樣的嗎?」
沈含亭坦然點頭,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指尖拂過他立領上的盤扣:「嗯,很好看,我之前無意中了解過李導那個項目的背景和選角偏好,覺得這身打扮或許能讓他眼前一亮,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它很適合你。」
他從未想過強行干預,只是為他提供了一個可能被看到的契機。
程澈心裡那點因為微醺而泛起的燥熱,瞬間被更大的暖流取代,他摟緊沈含亭的腰,聲音黏糊糊的:「謝謝你,你真好。」
沈含亭回抱住他,聲音低沉:「不謝,我們橙橙本來就不需要我硬塞資源,你不厲害的話,就算我把你塞進頂級劇組,也只會被罵『資源咖』,徒增煩惱,現在這樣多好,是導演們自己看到了你的閃光點,主動來找你。今天這件事傳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是程澈憑實力贏得了機會,再也沒有人能輕易說我的橙橙是靠關係了。」
程澈聽著他的誇獎和支持,只覺得無比安心和滿足,喃喃道:「嗯……開心。」
沈含亭低笑:「開心就好,醉鬼。」
說話間,車子平穩地駛入了他們新家的車庫。
沈含亭輕輕拍了拍程澈的背:「好了,到家了,我們下車吧。」
然而,程澈此刻粘人程度簡直就是令人髮指,連下車都捨不得放開他,幾乎是半掛在他身上,哼哼唧唧摟著他磨磨蹭蹭的下車。
沈含亭無奈的讓他摟著。
他早也發現了,這傢伙平時就夠粘人了,一旦喝點酒,那更是肆無忌憚,恨不得化身大型掛件,長在他身上才好。
好不容易把人弄進家門到沙發上,程澈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腰,腦袋歪在他肩上。
沈含亭:「……我覺得你有點借酒趁機耍賴。」
他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某人悶悶的低笑聲,程澈抬起頭,眼底雖然有些迷糊,但是更多的是狡黠又明亮的笑意,他湊得更近,鼻尖蹭到沈含亭的頸側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對方敏感的皮膚上。
「看來我的演技還不夠好,」程澈拖長了調子,嗓音帶著點刻意為之的委屈,手指卻不安分地勾繞著沈含亭的領帶,「我得再努力點,爭取下次讓先生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