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扒拉了兩口菜,想起什麼,隨口問景泰:「說起來,這段時間怎麼沒見蘇郁?忙什麼呢,連遊戲都不上線了。」
景泰夾菜的筷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無語和煩躁,語氣有些硬邦邦的:「他回老家了,說是要修養身心。」
程澈沒察覺他語氣的異樣,點點頭:「那不是挺好的嗎?他身體不好,回去呼吸新鮮空氣,安心休養一陣子,反正他寫歌,在哪兒都能創作,你幹嘛那副表情?」
景泰像是被戳到了什麼點,放下筷子,語氣更沖了:「因為他跑去道觀里待著了!說什麼……修心,我都服了,現在連人都聯繫不上……等他回來,別跟我說直接出家了!」
程澈更加疑惑,眨眨眼:「出家就出家唄,個人選擇。你那麼激動幹什麼?」
他總覺得景泰這反應有點過頭了。
景泰像是被問住了,臉色變了幾變,最後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少管我!走了,回去睡覺!」
說完,幾乎有些落荒而逃地帶著助理快步離開了。
程澈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嘀嘀咕咕:「不對勁,很不對勁……這傢伙反應也太大了點。」
他也懶得深究,拿出手機,臉上瞬間轉晴,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視頻電話,一邊往酒店走一邊等著接通。
唐銳跟在他身邊,小聲提醒:「哥,要不……回房間再打?這還在外面呢。」
他怕被拍到。
程澈渾不在意,眼睛緊盯著屏幕:「不怕,就這樣。」
正好這時,視頻接通了,沈含亭清雋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燈光明亮的客廳。
「亭哥!」程澈的聲音立刻軟了幾個度,「吃完飯,洗漱躺好了沒有呀?」
沈含亭還穿著白天那件襯衫,只是解開了最上面的扣子,看起來有些慵懶,他溫聲回答:「吃完了。等下就去洗漱。」
程澈這時候發現,他的背景並非他們常住的那個充滿兩人生活氣息的家,而是沈含亭自己那間裝修更顯冷清之前住過的大公寓。
程澈心頭一緊:「你沒回家呀?」
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沈含亭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聲音很輕:「嗯。橙橙沒有回來,所以不是很想回去,而且那邊也比較遠。」
他話語平淡,卻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進程澈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程澈立刻覺得喉頭有些發哽,放軟了聲音哄道:「我很快就回去啦,已經開拍了,最多一個月,很快的!」
沈含亭點了點頭,含笑回答,聲音平靜如常:「嗯,我知道。你好好拍戲,不用惦記我,我等你回來。」
他太了解程澈,知道對方把自己看得多重,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他工作。
程澈讀懂了他的眼神,不再提這個讓人低落的話題,轉而繪聲繪色地講起片場的趣事。
兩人隔著屏幕,絮絮叨叨地說著日常瑣碎,恨不得把分開後每一分每一秒的經歷都分享給對方,用聲音和笑容填補著物理上的距離。
看著程澈安全到達酒店房間,沈含亭才柔聲催促:「橙橙,去洗漱吧,早點休息,我也要休息了。」
程澈依依不捨:「我給你講故事吧?像之前那樣。」
沈含亭輕笑:「你之前錄的睡前故事還有很多沒聽完呢。去吧,聽話。」
「好吧……」程澈拖長了尾音,「拜拜,亭哥。」
「嗯,拜拜。」
視頻掛斷,屏幕暗了下來。
程澈看著倒映出自己略帶倦容的臉,輕輕嘆了口氣,才起身走向浴室。
而屏幕另一端,沈含亭卻並沒有立刻動身。
他獨自坐在空曠安靜的客廳里,奢華卻冰冷的裝修襯得他身影有些孤寂。
手機被隨意放在一旁,周圍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靜。
他微微發愣,看著這個冷清的住所。
突然,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捂住了上腹。
嗯,是了。
醫生說過,情緒是會影響身體的。
他站起身,想走向臥室,想用睡眠來平息內心因思念而翻湧的不安和那隱隱作祟的鈍痛。
剛走兩步,那隻圓滾滾的小奶狗就「噠噠噠」地跑過來,咬住他的褲腳,發出嗚嗚的聲音,黑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依賴。
沈含亭彎下腰,小心地將小傢伙抱進懷裡,感受著它溫熱的小身體和柔軟的毛髮。
拿出自己的安眠藥,熟練的吞了幾顆。
然後摸了摸小狗的腦袋,抱著它一起躺到床上,感受著它的溫暖,閉上眼睛,試圖忽略那熟悉的細微疼痛。
……
程澈心裡終究放不下,快速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就拿起手機,給沈含亭發信息:「亭哥,你睡了嗎?我收拾好了,想和你打著視頻睡覺好不好?」
另一邊,沈含亭正抱著暖烘烘的小奶包蜷在床上,聽到專屬提示音,拿起手機看到這句話,心頭微軟,又夾雜著一絲被看穿的無措。
他不想讓程澈擔心,本想拒絕,但指尖懸停片刻,覺得不回復他可能更擔心,所以還是順從心意回撥了視頻請求。
電話接通,沈含亭努力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與平時無異,甚至刻意帶上了點睏倦的慵懶:「橙橙……」
然而他剛開口,程澈就敏銳地打斷了他,眉頭微蹙,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亭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含亭心下無奈,有時候愛人太過了解自己也不是特別好,連一絲偽裝都無所遁形。
他看著視頻里那人滿是擔憂的眉眼,知道自己瞞不過,也不再強撐,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沙啞:「我想你了,橙橙。」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刻意壓抑的情緒閘門,思念愈發洶湧。
程澈的心瞬間被揪緊,又酸又軟,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亭哥……」
沈含亭搖了搖頭,似乎想驅散那點脆弱,語氣依舊努力維持著平和,卻掩不住底下的波瀾:「沒事……就是昨天晚上做了個不太好的夢,有點沒緩過來,抱歉,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