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今天幫忙布置完那片令人驚嘆的鳶尾花海後,便識趣地離開了。
程澈其實沒特意叫他來幫忙,一來知道他行程也緊,二來自家「團隊」,從周叔到雲清、覃木,甚至還有他悄悄安排的專業花藝師和燈光煙火團隊什麼的……人手足夠。
但景泰還是忍不住好奇想看一下。
因為他總覺得這件事透著點不可思議的魔幻。
他知道沈含亭和程澈在談戀愛,甚至還總被程澈硬塞狗糧。
但是一年多戀愛就直奔結婚?
對象還是那個對誰都溫和有禮實則骨子裡疏離淡漠仿佛與所有人之間都隔著一層無形壁壘的沈大董事長?
這進展快得讓他覺得有點不真實。
太魔幻了。
現在,他站在主宅二樓的露台,和雲清、覃木等人一起,遠遠看著花園中心那對在夕陽,煙花與花海中忘情擁吻的身影。
絢爛的光影映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電影畫面。
景泰摸了摸鼻子,轉向旁邊一臉平靜的雲清,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這就……結束了?求婚成功了?」
他想像中的沈董,至少該更……持重一些?
雖然畫面確實美得震撼。
雲清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樓下,語氣毫無波瀾:「嗯,成功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結果嗎?」
他對自家董事長被那大金毛「拿下」這件事,早已從最初的震驚過渡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走吧,下去喝杯茶嗎?今晚他倆估計是沒空也沒心思搭理任何人了。」他說著,轉身便往樓下走去,覃木如同影子般沉默跟上。
周管家早已笑眯眯地收好了記錄下全程的攝像機,心滿意足地回自己的管家房去了,準備晚些時候把這個發給兩位先生。
看著周圍人都是一副「圓滿落幕,各歸各位」的淡定模樣,景泰心裡那點「魔幻感」更重了。
他搖搖頭,也順著樓梯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摸出手機,指尖划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這是他今天請假的另一個原因。
電話撥出,聽筒里傳來規律的「嘟嘟」聲,然後自動掛斷。
沒人接。
景泰皺起眉頭,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又升了起來。
他快步走向停在前院的自己的車子,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對司機說了聲「稍等」,又再次撥號。
第二次,依舊無人接聽。
第三次,還是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那傢伙,前段時間還開玩笑說什麼看破紅塵要出家,逗我玩兒呢。】
景泰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但這幾天連消息都回得越來越少,打電話也不接……該不會是……真出了什麼事?】
他抿了抿唇,有些執拗地按下了第四次撥打。
他早上也打了,但是就是沒有接。
這次,在響鈴快要結束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起了。
「餵……」那頭傳來蘇郁的聲音,帶著剛睡醒似的濃濃鼻音和慵懶,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景小老虎,你吵死了……這才幾點……」
聽到他的聲音,景泰懸著的心「咚」一聲落回了實處,但緊接著又被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氣得夠嗆,沒好氣地回道:「我是你師兄!沒大沒小!還幾點,都快天黑了,你別一副快天亮的那個語氣,說,幹什麼呢又玩失聯!」
他頓了頓,又說:「發個定位給我,我今天休息,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蘇郁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語氣促狹:「哦?師兄這麼想我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景泰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自動過濾了他的調侃,直奔主題:「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地址,現在,立刻,馬上!」
「……好吧。」蘇郁似乎嘆了口氣,又像是笑了,隨即一個定位信息分享了過來。
景泰點開一看,眉頭皺得更緊:「清靜觀……你還真跑道觀里待著了?」
他還以為蘇郁之前是說著玩的!
「對啊,」蘇郁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慢悠悠的調子,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這幾天沒回消息,就是睡得比較早,山里信號也一般。而且就是故意沒帶手機。」
他頓了頓,語氣又開始不正經:「要不是怕某個愛哭鬼師兄找不到我急得跳腳,我連這個智能手錶都不想帶。」
「你才愛哭鬼!臭魚!」景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反駁:「行了,等著,我大概……」
他估算了一下路程,「三小時後到,記得給我做飯。」
掛斷電話,景泰立刻對前座的司機報出那個道觀的地址。
司機有些為難地回過頭:「景哥,您請假只請了一天,往返這個道觀,路上就得差不多六七個鐘頭,萬一再有點耽擱……明天劇組那邊恐怕來不及。」
景泰看著窗外已然暗下的天色和遠處尚未完全散盡的煙花餘光,語氣斬釘截鐵:「沒事,連夜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得跑這一趟,只是覺得他必須親眼去看看。
蘇郁那傢伙,太能裝了,嘴上說得輕鬆,誰知道是不是真有什麼事。
車子緩緩駛出沈家庭院,載著心事重重的景泰,駛向夜色籠罩的遠山。
城市璀璨的燈火逐漸被拋在身後,通往山區的道路兩旁,樹影婆娑,寂靜蔓延。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景色,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