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銳趁這個時間,拿著平板開始匯報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程哥,媛姐那邊來消息了。這個角色殺青後,之前談好的那個GG需要進棚拍攝,大概兩天。還有,星耀自家那個智能安眠音箱的GG片和宣傳照,也得提上日程了,那邊催了幾次,希望儘快配合產品預熱。」
程澈一邊揉著被頭冠壓得有些發酸的額角,一邊認真聽著,點了點頭:「嗯,時間上你跟媛姐和對方協調好,別衝突就好了,我聽安排。」
唐銳劃拉著屏幕,繼續道:「還有,你之前提交的提前畢業申請,學校教務處回復了,相關的結業考試和論文答辯時間,初步安排在十月中下旬。」
聽到這個,程澈頓時覺得額角更疼了,忍不住嘆了口氣:「唉……怎麼感覺事情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
【想退休了。】
唐銳理解地笑了笑,但還是盡責地確認:「那我都先應下來了?具體時間再細化?」
程澈認命地點點頭:「行,接吧,該來的總會來,早點幹完,早點回家。」
程澈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有沈含亭在的家。
但工作還得繼續。
他快速換上了另一套戲服,風格和剛才那身華美仙君袍截然不同。
這是一身略顯陳舊的靛藍布衣,還仿佛是洗的發白的,外罩一件半舊的月白長衫,質地普通,毫無紋飾。
頭髮也只是用一根最簡單的木簪半束,額前垂下幾縷碎發,巧妙地將小半張臉藏在了一片質樸的木雕面具之後。
那面具只遮住了他右上半邊臉,做工粗糙,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痕跡,連帶著右眼也隱在陰影之中,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左眼以及那總帶著三分溫和笑意的唇角。
化妝師也把他的皮膚往黑了化,透著溫和和一絲彆扭,是和那位矜貴的仙君截然相反的氣質。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個落魄卻依舊努力維持體面,帶著幾分神秘感的鄉野教書先生或郎中,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種看似無害的「老實感」。
今天要拍的,是大反派師父岳文心的戲份,對手演員是飾演少年男主阮天錫的景泰,以及飾演岳文心徒弟,前期小反派凌游的另一位年輕演員楊睿。
三人在鏡頭前站定,就迅速的進入了狀態。
【場景:山間簡陋卻整潔的竹木屋內】
阮天錫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地躺在鋪著乾草的竹榻上,身上纏著不少布帶,隱約透出血跡。
屋外,岳文心與徒弟凌游相對而立。
兩人非常的謹慎,即便是確定裡面的人是昏迷不醒,但是仍舊用的是傳音,無聲交流。
凌游眼神熾熱地瞥了一眼屋內,傳音道,聲音帶著壓抑的貪婪:「師父,這具軀殼……您看合適嗎?」
他更看重的是這少年的身體,和那套令他垂涎欲滴的頂級功法。
岳文心微微側頭,面具下的左眼目光平靜無波,他抬手,動作慈愛地揉了揉凌游的發頂,傳音回去,聲音溫和卻毫無溫度:「嗯,先天根骨極佳,與為師所求甚合。只是……如今火候未到,體內功法與血氣尚未完全交融滋養這具肉身,還需再等等。」
他需要將這少年的身體「養」得更適合他的功法,更溫順地接納他的神魂,才能進行完美的奪舍。
凌遊了然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傳音:「那便再便宜他逍遙幾日。」
他心中盤算著,屆時不僅能幫師父得到完美的肉身,自己或許也能將那令人眼紅的功法據為己有。
憑什麼一個阮家旁系的窮小子能有如此機緣?
那分明是渡蘅仙君留下的傳承!
想起記憶中那道將他從泥濘中拉起,如月光般清冷高潔的身影,凌游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痴迷與扭曲的占有欲,隨即又被更深的算計掩蓋。
岳文心微微頷首,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憂心忡忡的老好人模樣,端著旁邊溫著的湯藥,步履平穩地走進屋內。
他將藥碗放在一旁,坐在榻邊,伸手輕輕按壓阮天錫的幾處穴位,聲音溫和地喚道:「小友?小友?可能聽到?醒醒……」
榻上,阮天錫眉頭緊鎖,眼睫顫動,似乎正陷在痛苦的夢魘中。
他恍惚記得自己在一處新發現的秘境中歷練,因身懷異寶被其他家族子弟圍攻,一路逃亡,最終不慎跌落萬丈懸崖……之後便是一片黑暗。
「嗯……」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指尖微微動彈。
臉上也包紮著布條,只露出一雙因疼痛而顯得迷茫的眼睛。
岳文心連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點,將溫水湊到他唇邊,語氣充滿了關切:「來,先喝點水,潤潤喉。」
阮天錫就著他的手,艱難地吞咽了幾口。
這時,凌游也跟了進來,立刻換上了一副驕縱少年郎的表情,抱著手臂,下巴微抬,語氣不善:「哼!你這傢伙總算醒了!要不是我和師父心善把你從河裡撈起來,你早就餵了魚蝦了!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岳文心立刻轉過頭,輕聲斥責,眼神卻帶著無奈和縱容:「阿游!不得無禮!這位小友重傷未愈,怎可如此說話?」
他轉回頭,又對阮天錫歉意地笑笑,聲音恢復溫和,「小友莫怪,劣徒年紀小,被我慣壞了,口無遮攔,你現在感覺如何?身上可還疼得厲害?」
阮天錫意識漸漸回籠,忍著劇痛,虛弱地問:「……疼……你們……是?」
他眼中仍有警惕,但面對眼前這位氣質溫和,面帶關切的中年人,以及旁邊那個雖然語氣不好但年紀不大的少年,這份警惕並不強烈。
岳文心嘆了口氣,語氣誠懇:「我們師徒二人只是在這山中採藥暫居的普通人。前日在山下河灘發現你順流漂下,渾身是傷,昏迷不醒。我們略通些草藥,但也只能簡單處理,無法根治,實在慚愧。」
他話語間都是老實人的樣子。
阮天錫聞言,努力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多謝……二位……救命之恩……」
他試圖拱手,卻牽動傷口,疼得臉色更白。
凌游在一旁,目光落在阮天錫腰間一塊雕工古樸的玉佩上,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氣地說:「光用嘴巴謝啊?有沒有一點誠意?我看你這玉佩成色還行,不如拿來抵了我們的草藥錢和照顧你的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