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兩個月後。
《無限戲格》迎來了第三輪公演。
選手們的排名經過幾輪激烈角逐和淘汰,已基本趨於穩定。
第一名的寶座毫無懸念地由褚香附穩坐。
她本來就功底深厚,復出後心態更穩了,加上得到了導師竇曦的親自點撥,演技愈發精湛純熟,每一次亮相都堪稱典範。
而讓人驚喜的是揚言。
這位一開始咋咋呼呼的年輕演員,在程澈「升任」評委後,反而成了被「重點關照」的對象。
用觀眾的話說,就是「整天被大金毛虐得哭唧唧,但進步肉眼可見」。
因為程澈發現他的共情能力非常強,但是不善於表達,甚至根本不懂什麼叫內斂的情緒。
於是……
各種「非人」訓練接踵而至。
比如讓他關在房間裡體會極致的「生離」情緒直到崩潰……
比如讓他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不同層次的笑與哭,然後寫完三千字角色心得體會才能休息……
用程澈的話說:「不想學就不學,但想學,就得按我的方法來。」
雖然過程「慘無人道」,但效果拔群。
揚言的表演褪去了最初的青澀和套路,情感爆發力與控制力都有了質的飛躍,居然穩居第二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很夢幻。
進步最驚人的,則要數之前倒數第一的唐江。
作為沒有經紀公司的個體戶,他在程澈成為評委後,也得到了針對性的指導。
程澈發現他很認真,所以樂於教他。
不過程澈對他的方式與對揚言不同,不是一味強壓情緒,而是從最基礎的台詞和形體還有劇本分析開始,幫他搭建系統的表演框架。
唐江也爭氣,學得廢寢忘食,排名一路飆升,竟穩定在了第五,六名,把他自己都快高興瘋了,對程澈的稱呼也直接從「程老師」直接變成了「老師」。
其他的也有找程澈幫忙的,但是有的堅持不下去,大多數還是更想找那幾位老藝術家,覺得程澈太年輕了,雖然他厲害,但是不代表他會當老師。
這天,第三輪公演直播前,揚言終於被從特訓的宿舍里放了出來。
他眼圈通紅,頭髮凌亂,腳步都有點發飄,整個人像被掏空了,眼神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亢奮的感覺。
「哈哈哈哈他出來了,被關了一天小黑屋體會『生離』,聽說心得體會被打回來三次。」
「程老師:寫不出我要的感覺就別想睡覺。[魔鬼微笑]」
「程澈教人是真的狠,但也真因材施教。」
「效果顯著啊!揚言剛才在房間裡最後那一段獨白,我隔著屏幕都起雞皮疙瘩了!」
「不過話說回來……程澈他不是科班出身吧?怎麼感覺他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比我們專業的某些老師還狠還准?」
「同好奇,他私下到底下了多少苦功夫啊?真的好厲害。」
「而且兩個月,不,一個多月就可以讓人進步到這種地步,是我我也願意天天哭。」
揚言晃晃悠悠地走到唐江宿舍門口,有氣無力地敲門:「江……江啊……」
唐江打開門,看到他這副尊容,嚇了一跳:「咋了你?你這……被妖精吸了陽氣似的?」
揚言靠著門框,眼神發直:「走……去候場……我感覺我能演一出『魂游太虛』了……」
唐江趕緊把他扶進來,遞過一瓶水:「別急,我剛聽說,老師今天不過來候場區了,讓我們自己準備,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啊?真的?」揚言瞬間眼睛一亮,差點歡呼出來,但立刻想起無處不在的鏡頭,強行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小聲問:「他為啥不來?有更重要的事?」
心裡卻偷偷樂開了花,終於能暫時逃離「程氏高壓」喘口氣了。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年度電視劇盛典正在盛大舉行。
程澈憑藉在年代劇《風雪故園》中的精湛演繹,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現在,他坐在李導旁邊。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改良新中式套裝,面料是帶有暗紋的深灰色,立領設計勾勒出修長的脖頸,盤扣精緻,線條流暢利落,既保留了中式的儒雅韻味,又充滿了現代時尚感,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李導正低聲和他交談:「怎麼樣,馬上揭曉了,有把握嗎?」
程澈想謙虛一下,但是還是笑眯眯的說:「那必然有,您沒有嗎?您剛才都背感謝詞了。」
李導:「你低聲些!」
裴容也在旁邊,聞言笑著打量他:「你們都信心很足嘛。」
他的目光落在程澈獨特的著裝上,「今天這身挺特別啊,很好看。」
也和宋懷舟這個角色比較搭,但是在盛典也不會突兀。
周圍其他男演員大多是黑、白、灰西裝,程澈這一身確實格外引人注目。
程澈眼角彎了彎,心裡的小人已經得意地叉起了腰:【那當然,我家亭哥親自挑的。】
他發現,自從沈含亭那次開始給他剪頭髮了之後。
就似乎格外熱衷於把他打扮得又帥又獨特,每次重要場合的著裝都精心準備。
頭髮,連帶著項鍊胸針袖扣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準備。
但是他面上非常的淡定,只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嗯,我先生準備的。」
李導在一旁聽得直咂嘴,笑著搖頭:「嘖嘖,甜蜜。」
程澈笑了笑,扯開話題聊其他的,大家都忙,就只有李導,居然去玩了一段時間。
……
頒獎嘉賓是一位氣質溫和的女編劇,也是業內備受尊敬的前輩。
她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沉甸甸的獎盃,卻沒有立刻宣讀,而是看向程澈,眼神里充滿了慈愛與感慨。
「在宣布獲獎者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件小事。」她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柔和,「我家裡有個小孫女,今年剛上小學,她跟著我斷斷續續看完了《風雪故園》,演到最後一集,宋懷舟犧牲的那場戲……她哭得稀里嘩啦,之後兩天都悶悶不樂,一直追著我問,『奶奶,舟舟躺在那兒,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疼?』」
台下安靜下來,許多人想起了劇中那個心懷赤誠最終將年輕生命定格在風雪中的少年,眼眶也不禁發熱。
女編劇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充滿了欣賞與疼惜:「我告訴她,那是戲,是演員演的,但小孩子的心思最真,她的心疼,恰恰說明這個角色被演『活』了,走進了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