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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雲清&覃木

2026-06-15 17:55:17 作者: 音子津

  另一邊,星耀集團總部的高層走廊里,雲清剛結束一場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

  他略顯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推開會議室厚重的門。

  一抬眼,就看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如同沉默的守衛,又杵在了他辦公室門外不遠處的窗邊。

  雲清腳步未停,徑直走過去,經過他身邊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是一貫的平直,聽不出什麼情緒:「又掐著點來送飯?這還沒到飯點呢。」

  他以為覃木又像之前那樣,帶著各種各樣的飯菜來監督他吃飯。

  覃木轉過身,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目光落在他挺括的藍色西裝背影上,聲音低沉卻認真:「沒帶飯,今天想跟你一起去吃。」

  「嗯?」雲清正要進自己辦公室,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側身避開兩個抱著文件疾步走來、差點撞到他的年輕員工,才略帶疑惑地轉頭看向覃木,「跟我一起?去哪裡吃?」

  太難得了,這傢伙會約人了。

  覃木在他側身時下意識想伸手扶一下的手臂默默收回,認真回答道:「你上個月提過一次,說城西新開了家私房菜,粵式點心做得不錯,但一直沒空去試試,我訂了位置。」

  他記性很好,上次雲清隨口說過的話他就默默的繼續了,還特地去查了是哪一家。

  雲清已經刷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將手裡的會議紀要放在桌上,一邊打開電腦一邊隨口道:「跑那麼遠幹什麼,食堂對付幾口得了,下午還有事。」

  他說話時甚至沒抬頭,目光已經落在了閃爍的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推了推眼鏡,完全是一副工作狂模樣。

  覃木跟了進來,安靜地站在他辦公桌旁,像一棵筆挺卻有些無措的樹:「……」

  他確實不擅長言辭,更不擅長說向來非常有主意的雲清。

  憋了幾秒,才有些笨拙地擠出另一個理由:「中秋……要到了,想……約你去。」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牽強得可笑,耳根微微發熱,但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硬朗模樣,只是眼神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雲清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瞬,微微抬起頭,從鏡片後看了他一眼。

  中秋?

  這才幾月啊。

  他看到了覃木眼中那僵硬的緊張,沉默了兩秒,終究是重新低下頭,語氣沒什麼波瀾地應道:「行吧,等我十分鐘,這份報告收個尾。」

  覃木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他要是再拒絕,自己就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但是,程先生教的「得寸進尺」好像有點管用?

  他不再出聲打擾雲清工作,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實則餘光一直關注著伏案工作的人。

  辦公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雲清專注的側臉和藍色的西裝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十分鐘後,雲清利落地保存文件,合上筆記本,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吧。」

  私房菜館環境清雅,菜品也確實精緻可口。

  雲清吃飯時話不多,但胃口不錯,偶爾對某道菜點評一兩句,覃木便默默記下。

  一頓飯吃得安靜卻並不尷尬,有種奇特的默契。

  飯後,雲清開車回自己的公寓。

  覃木非常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雲清啟動車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側頭看他,眉頭微挑:「飯也吃完了,你不回家,跟著我幹什麼?」

  覃木系好安全帶,目視前方,語氣依舊平板,但內容卻讓雲清一時無語:「時間還早,回家無聊。」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實在的理由,「而且,我給巧克力帶了它喜歡的鹿肉乾。」

  雲清握著方向盤,轉過頭,眼睛微微眯起,透過鏡片仔細打量著覃木那張沒什麼表情卻寫滿「理所當然」的臉。

  這傢伙……

  覃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在腿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內心又開始瘋狂回想程澈的「指導」。

  【程先生說要自然,要創造獨處機會……】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雲清會不會覺得我不禮貌?】

  【他會不會……其實覺得我這樣有點煩人?】

  就在覃木內心戲快要演完一出的時候,雲清收回了目光,什麼也沒說,只是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似是無語,又似無奈。

  但他終究沒有說出趕人下車的話,只是平穩地啟動了車子,駛向了回自己公寓的方向。

  車內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窗外城市燈火漸次亮起。

  ——

  第二天清晨,雲清剛踏進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放下公文包,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身影又杵在了他慣常的位置的窗邊,像一尊沉默而忠誠的守護石像。

  雲清:「……」

  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覃木轉過身,跟了過來,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吃早餐了嗎?」

  雲清解開西裝外套最下面一顆扣子,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助理提前放好的日程表,頭也不抬:「嗯,你又來幹什麼?現在訓練也不去了?也不用去接董事長了?」

  覃木站在他辦公桌前,身姿筆挺,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鏡片後專注的目光,突然開口:「來追你。」

  「噗……咳咳咳!!!」雲清剛端起助理泡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聞言直接嗆住,劇烈的咳嗽讓他瞬間弓起了背,眼鏡都滑落到了鼻樑上。

  覃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繞過來,伸手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動作有些僵硬但足夠小心,另一隻手還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他看著咳得眼尾泛紅的雲清,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平板,卻帶著點不解:「你驚訝什麼?你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目的。」

  他頓了頓,像是經過一夜思考終於得出了結論,認真補充,「昨天晚上我想過了,這段時間你好像總在故意逗我。」

  雲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戴好眼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逗你什麼了?」

  覃木收回手,站直身體,一板一眼地複述並分析:「昨天晚上,在車上,你故意說你覺得樓下法務部新來的實習生,那種『小奶狗』風格挺有趣。」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雲清說這話時,眼角餘光似乎瞥了他一下。

  「你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你要是真喜歡那種風格,之前那些變著花樣往你身邊湊的藝人,模特,也沒見你給過誰機會……還有你上個月藉口說看看我的鍛鍊成果,捏我腹肌……」

  雲清被他噎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試圖維持住毒舌的表象,語氣略帶嘲諷:「喜歡那種風格,就一定要和他們談戀愛?什麼強盜邏輯。」

  至於後面捏腹肌,他沒辦法狡辯,那確實有點意思。

  而且自己碰一下,這傢伙就渾身僵硬,多好玩啊。

  覃木被他的話堵得一滯,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語氣更加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不管你說的歪道理,我也不想聽,反正,我只是想說,我在追你。」

  雲清:「……????」

  他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著覃木,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你回家一晚上,是去換了顆腦子,還是去上了什麼速成班?突然這樣直白。」

  覃木老實地回答:「沒有。因為我後來想了想,程先生之前建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數,不適合我。」

  他提到程澈時,雲清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這傢伙太不對勁了,果然有軍師。

  覃木繼續說:「我覺得還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你可以考驗我,也可以再等等,看看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適不適合你,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馬上回答。」

  雲清這下是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了,他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看著眼前這個傢伙,無奈道:「……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覃木沒接話,而是自然地走到旁邊的咖啡機前,重新給他磨豆、煮咖啡。

  他動作不算特別嫻熟,但一絲不苟。

  煮好後,他將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放在雲清手邊,替換掉那杯灑了一半的。

  雲清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擦過覃木遞來杯子的手指。

  覃木感覺到那細微的觸碰,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從接觸點竄到心口。


  但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雲清。

  雲清端起新咖啡,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嘴上卻不肯饒人:「……?你個木頭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以前不是一直說,不理解那些情情愛愛,覺得麻煩又無意義嗎?萬一我們真在一起了,你還是這副呆呆的樣子,或者哪天突然跑過來跟我說,發現那不是喜歡,只是習慣了怎麼辦?那我多慘。」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慣有的挑剔和謹慎。

  但是內心怎麼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覃木聽了,卻沒有被問住。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卻堅定地迎上雲清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說:「我知道什麼是喜歡,我想親你,想抱你,想每天都見到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這就是喜歡,是愛情,不是其他的,不可能因為習慣就想親你,我不是變態。」

  他頓了頓繼續說:「雲清,我能分得清什麼是習慣,什麼是喜歡,真的,我只是不善言辭,不是智障。」

  「咳咳咳!!!」雲清再次被他的直白嗆到,這次純粹是驚的。

  覃木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幫他拍背順氣,順手把那杯的咖啡又拿遠了一點,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別喝了,你先緩緩。」

  雲清真是被他弄得沒了脾氣,咳嗽平復後,又是好笑又是無語。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額角,終於卸下了一點防備:「……我沒那麼說你,只是你這……太突然了。」

  覃木看著他略顯疲憊卻不再那麼緊繃的側臉,心中的緊張感散去一些,聲音也放低了些,但堅持沒變:「所以我慢慢追你,你不用管,做你的事就好。」

  雲清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卻瞬間沖淡了辦公室里略顯凝滯的氣氛。

  他睜開眼,看向覃木,鏡片後的目光複雜:「行。」

  他應了一個字,算是默許,又像是一种放任自流的妥協。

  他知道覃木的缺點,他做事喜歡聽吩咐做事,所以處理人際關係也比較笨拙,更不善言辭。

  但是這樣的性格,卻讓他比其他人更能忽略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更加能夠直白的感受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這一個簡單的「行」字,和那轉瞬即逝的笑容,讓覃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被那笑容晃得怔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輕地揉了揉雲清的腦袋,「謝謝你。」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覃木迅速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髮絲的柔軟觸感,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微紅。

  但他強作鎮定,看著雲清,語氣認真地說:「我知道你不牴觸我。你還……喜歡欺負我。」

  雲清看著他眼底那點控訴般的委屈,鏡片後的眸子裡清晰地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他微微歪頭,語氣無辜:「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木頭,說話要講證據啊,別冤枉好人。」

  覃木看他明顯心情不錯的樣子,心裡那點委屈瞬間就散了。

  算了,他欺負就欺負吧。

  他抿了抿唇,還是把那件讓他失眠半宿的事說了出來:「你前天晚上,半夜發消息,問我哪件白襯衫好看……那就是在欺負我。」

  大半夜的,那種諮詢,本來就欺負他。

  雲清聞言,不但沒否認,反而身體微微前傾,從辦公椅上仰起頭,湊近了站在桌前的覃木。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雲清眼底的笑意更深,聲音壓低了些:「可我就是單純地問你,哪一件款式更好看更適合我啊?哪一句話,哪一個字,是在欺負你了?」

  他的氣息溫熱,拂過覃木的下頜。

  覃木呼吸一滯,垂眸就能看見他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唇,還有鏡片後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卻又故意裝糊塗的眼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強壓下想吻上去的衝動,聲音比剛才更沙啞:「可我對你心思不純……你……」

  那照片裡若隱若現的襯衫質地……

  雲清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抬起一隻手,指尖隔著覃木身上那件質感挺括的黑襯衫,輕輕捏了捏他結實緊韌的腹肌,語氣更加無辜:「啊?我不太明白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和堅實質感,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卻依舊完美無瑕,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

  腹肌被觸碰的瞬間,覃木渾身肌肉猛地繃緊,他立刻伸手,一把握住了雲清那隻作亂的手腕。

  掌心傳來對方手腕微涼的皮膚和清晰的腕骨輪廓,然後低下頭,目光沉沉地鎖住雲清:「你再這樣……我就……」

  「你就怎樣?」雲清任由他握著手腕,仰著臉,好整以暇地反問,眼裡的笑意和挑釁毫不掩飾。

  僵持了幾秒,就在覃木幾乎要控制不住俯身做點什麼的時候,雲清忽然手腕一轉,輕鬆地從他掌中掙脫出來,動作流暢自然。

  他坐直身體,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旁邊一份文件,瞬間恢復了平日裡那個冷靜自持的雲特助模樣。

  「好了,你慢慢追,我允許了。」他一邊翻著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但是,別打擾我工作哈,上班時間,禁止閒聊。」

  覃木還維持著剛才微微俯身的姿勢,手裡驟然一空,心裡也跟著空了一下。

  他看著瞬間進入工作狀態的雲清,那股被撩起又無處發泄的情緒堵得他胸口發悶,表情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委屈和執拗,站在原地沒動,像根不肯被挪走的柱子。

  雲清從文件上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又想笑。

  他放下文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還微微繃著的腦袋:「起開,我上班呢。」

  覃木緊繃的神經鬆動了一瞬,還是忍不住抓起他的手腕親了一口,「好吧。」

  然後快步離開,身影僵硬,雲清忍不住噗嗤一笑,搖了搖頭。

  「木頭不是木頭了啊,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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