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亭拿著蛋糕碟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任由程澈抱著,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程澈,」
認真的詢問:「你有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關於你自己。」
他沒有直接問「你到底是誰」,也沒有提及那玄之又玄的心聲。
如果程澈真的不屬於這個世界,貿然點破會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影響?
那些超越常理的現象……
他本來計劃好了直接問,就是現在又有些遲疑。
程澈聞言,身體微微一頓,從他懷裡稍稍退開一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關於我?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沈含亭應該查過他才對。
沈含亭看著他清澈的眼睛,更委婉地組織著語言:「你的性格變化很大,而且你似乎很了解我,了解沈家,甚至……了解一些本不該你知道的事情。」
他試圖說得不那麼直接,卻又希望對方能明白他的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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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臉上的輕鬆漸漸斂去。
沈含亭見他沉默,以為他感到了為難,立刻補充道:「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只是……」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了解那個完整和更加真實的你。
「我是穿書來的,先生。」
程澈打斷了他,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坦蕩。
然而,就在這瞬間,他的臉色驟然慘白。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顱骨深處,劇烈的疼痛毫無徵兆地炸開。
他悶哼一聲,猛地抬手死死捂住頭,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程澈?!」沈含亭大驚失色,手中的蛋糕碟脫手。
他慌忙起身扶住程澈搖搖欲墜的身體,讓他靠坐在沙發上,聲音里滿是焦急與惶恐,「你怎麼了?我不問了,再也不問了!你……」
程澈艱難地搖了搖頭,試圖說話,但那股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的意識。
無數破碎凌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現……
他看見自己以旁觀者的視角,默默跟在一個孤獨挺拔的背影后,走過漫長的歲月。
他看見自己變成一抹遊魂,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個人,卻無法觸碰、無法言語。
他看見自己在一片混沌中醒來,唯獨忘了最重要的那個人。
他看見慈祥的養父向他伸出手,將他從冰冷的孤兒院帶回溫暖的家……
幾段似是而非的人生碎片,在他顱內瘋狂翻攪,幾乎要將他撕裂。
「沈含亭……」他疼得渾身發抖,桃花眼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視線模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沈含亭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膚。
沈含亭反手緊緊握住他冰冷顫抖的手,另一隻手已經快速摸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聲音因為極度的擔憂而發緊:「我在,程澈,我在這裡,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你別想了,對不起,我不問了……」
程澈仿佛聽不到他的聲音,意識在疼痛的深淵邊緣沉浮。
那些混亂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一張溫柔帶笑的臉龐上,與眼前沈含亭焦急的面容重疊。
「沒有……穿越……我……我愛你。」
話音落下,他最後一絲力氣也仿佛被抽空,眼前徹底一黑,抓著沈含亭的手無力地滑落,整個人暈厥過去。
「程澈!!!」
……
……
「亭哥,我真沒事了,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
程澈靠在病床上,看著沈含亭與主治醫生低聲交談後走回來,臉色依舊籠著一層淡淡的憂慮和疲憊,語氣里都是無奈。
幾天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暈厥,確實把沈含亭嚇得不輕。
儘管程澈昨天就醒了過來,並且也把所謂的穿書經歷還有幾世記憶的混亂,儘可能清晰又坦誠地告訴了他,但沈含亭明顯是還在自責。
他可能是潛意識裡認定,是因為自己的追問才讓程澈暈倒。
「醫生不也說了嗎?我就是最近太累,加上……可能身體自己有些調節不過來,才暈的。跟你問的那些沒關係。」程澈放軟了聲音,試著解釋。
沈含亭在床邊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仍有些蒼白的臉上:「嗯,但徹底檢查一遍更放心,而且,」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你之前情緒和記憶的劇烈波動,體現在身體上的反應很明顯,軀體化嚴重,需要再檢查檢查。」
程澈聞言,安靜地點了點頭。幾世的記憶碎片如今在腦海中歸於清晰的脈絡,他也明白,最初的「自己」狀態確實極不穩定。沈含亭的謹慎是對的。
「好,聽你的。」他乖順地應下,隨即伸出沒輸液的那隻手,輕輕勾了勾沈含亭的指尖,「亭哥,過來點。」
程澈握住他的手,用臉頰眷戀地蹭了蹭他溫暖的掌心,抬起桃花眼,眼底漾著柔和的微光:「別總皺著眉頭自責了,要不我唱歌哄哄你?」
沈含亭被他這孩子氣的舉動和話語弄得心頭一軟,又有些好笑,屈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道:「到底誰是病人?」
「你也是啊!」程澈立刻理直氣壯地反駁,手指摩挲著沈含亭的手背,眉頭微微蹙起,「你看看你那胃,醫生早上怎麼說的?你才二十六歲,怎麼就……」
沈含亭想起早上自己被程澈盯著去做檢查的結果,自知理虧,也沒有反駁,只是任由他握著手,指尖無意識地回握了一下。
程澈見他這樣,也不再念叨,專心地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休息一下。
【等我徹底好了,一定要再正式表白一次!】
【雖然現在跟在一起好像也沒區別……】
【但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親親……】
【好想親親他啊……】
【這張嘴長那麼好看,不給我親親真的是太遺憾了……】
他一邊想著,視線便不由自主地飄向沈含亭近在咫尺的薄唇,眼神專注又帶著點顯而易見的渴望。
沈含亭:「……」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站起身,拿起手機:「我去給心理醫生打個電話,催他快點過來。」
說著就要往病房的陽台走去。
「誒?」程澈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角,仰著臉,表情有點委屈,「幹嘛去外面打呀?就在這兒打不行嗎?我又不會吵你。」
【他怎麼好像……耳朵又有點紅了?】
【為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