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戲罷散場，猴王歸位

  梨園大劇院，黎明破曉。

  隨著公輸班被吞、核心傀儡「蒸汽關公」被拆解，籠罩在這座廢棄劇院上空的幻境徹底崩塌。

  「呃……」

  「頭好痛……」

  觀眾席上，數千名原本像木偶一樣的觀眾，開始陸陸續續甦醒。他們茫然地看著周圍破敗的環境，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二樓包廂內。

  李暮陽並沒有急著離開。他站在欄杆旁，看著樓下漸漸恢復生氣的混亂場面，推了推眼鏡。

  「沈警官，善後的工作量不小啊。」

  沈以默正忙著打電話調動警力封鎖現場，聽到這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輕鬆，拆完就甩手。這幾千人的筆錄和記憶模糊處理，夠特案組忙一個月的。」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李暮陽提起那個沉甸甸的工具箱，裡面裝著今晚最大的收穫——【武生靠旗】、【哪吒靈骨】以及那半塊【青銅虎符】。

  「而且，我得趕緊回去。『武行者』剛做出來，火氣太旺，還沒完全定型。我得回去給它『安魂』。」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那個金色猴王紋身正在微微發燙，甚至隱約傳出金鐵交鳴的躁動聲。這是玄階巔峰皮影初生時的不穩定徵兆。

  「行了，你先撤吧。」

  沈以默揮了揮手，「公輸班吐出來的關於『第三精神病院』的線索，我會回去核實。一旦有確切情報，我去店裡找你。」

  「回見。」

  李暮陽壓低帽檐，在那群剛甦醒、還處於懵逼狀態的人群中，像個幽靈一樣悄然離去。

  ……

  回到歸元齋時，已是清晨六點。

  槐樹街的早點鋪剛冒出熱氣。李暮陽買了籠包子，推開店門。

  一進後堂，他立刻關緊門窗，點燃了三柱安神香。

  「出來。」

  李暮陽輕喝一聲。

  【嗡！】

  

  一道金光從他手腕射出，落在工作檯上，化作那個身披金甲、背插靠旗的**【武行者】**。

  剛一現身，武行者就有些不安分。它背後的四條機械臂不斷揮舞，手中的兵器發出錚錚鳴響，似乎想要找個東西砍兩刀。

  這是「生角」特有的銳氣，也是**【青銅虎符】**帶來的殺伐本能。如果不加以壓制，這皮影以後可能會噬主。

  「猴性難馴。」

  李暮陽並不慌張。他拿起刻刀，蘸著硃砂，在武行者的眉心處補了一筆。

  「給你加個『緊箍咒』。」

  他在武行者的核心陣法中，刻入了一道**【定心紋】**。

  隨著這一筆落下，武行者眼中的狂躁金光逐漸收斂，變得沉穩內燦。它對著李暮陽抱拳一禮，動作行雲流水，宛如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

  「這就對了。」

  李暮陽滿意地點點頭，「以後，你就是我戲班裡的『頭牌武生』。」

  處理完皮影，李暮陽並沒有休息。

  他把那個被貪食鬼吐出來的、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公輸班（靈魂體被囚禁在一張紙人上）提溜了出來。

  「班主，醒醒。」

  李暮陽用刻刀拍了拍紙人的臉，「剛才在劇院人多眼雜，沒細問。現在咱們好好聊聊那個『第三精神病院』。」

  「你說我父親是為了【長生燭】進去的。那根蠟燭，到底在哪？」

  紙人公輸班瑟瑟發抖，聲音尖細：「在……在地下最深處。那個精神病院表面上是養老院，實際上是個巨大的『迷宮』。長生燭是迷宮的核心，也是鎮壓『那個東西』的陣眼……」

  「那個東西？」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公輸班尖叫道，「我只知道，拜神會的人叫它『屍解仙』。你父親……可能已經成了那個迷宮的一部分了。」

  「迷宮的一部分……」

  李暮陽眼神微凝。

  「看來，要想找到父親，光闖進去還不行。得按那裡的『規矩』來。」

  他將紙人重新塞回貪食鬼嘴裡。

  「貪食鬼，看好他。這可是個活地圖。」

  李暮陽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晨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硬闖是下策。既然是養老院，那就得有個合法的身份進去——比如，一個身患絕症、渴望長生的「有錢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