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李暮陽的身影與巨大的屍解仙遙遙相對。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文弱的古董店老闆。在武行者的加持下,他渾身散發著金色的戰意,手中的骨刀吞吐著尺長的刀芒。
「凡人,妄圖弒神?」
屍解仙被萬影鎖龍陣困住,雖然行動受限,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依然未減。它身上的金縷玉衣光芒大盛,試圖震碎那些影鏈。
「神?」
李暮陽冷笑,「不過是個穿著死人衣服的殭屍罷了。今天,我就扒了你的這身皮,看看你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殺!」
李暮陽動了。
這一動,便是雷霆萬鈞。
他沒有直接攻擊屍解仙的要害(因為那是防禦最強的地方),而是身形一轉,繞到了屍解仙的後背。
那裡,是金縷玉衣的接縫處,也是之前李修遠做「守棺人」時刻畫符文的地方。
「第一刀·開背!」
李暮陽手中的骨刀帶著**【犼之毒爪】**的腐蝕屬性,狠狠刺入了玉片的縫隙。
滋滋滋——!
堅不可摧的金光護罩,在毒爪和骨刀的雙重侵蝕下,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吼!」
屍解仙吃痛,背後的肌肉猛地收縮,試圖夾住骨刀。
「想夾?沒門!」
李暮陽手腕一抖,武行者的六條機械臂虛影浮現,同時抓住了裂縫兩邊的玉片。
「給我……開!」
崩!崩!崩!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那件渾然一體的金縷玉衣,竟然被李暮陽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露出了裡面乾癟、發黑的腐肉。
「怎麼可能?!」
屍解仙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願力防禦」竟然失效了。
「因為有人在斷你的糧!」
下方的李修遠大喊道,「貪食鬼已經把血池抽乾了一半!老把式的陣法隔絕了外界的生氣!現在的你,就是個孤家寡人!」
「該死的蟲子!」
屍解仙徹底暴怒。
它不再顧忌影鏈的束縛,強行燃燒本源屍氣。
轟!
一股黑色的衝擊波從它體內爆發,直接震斷了所有的影鏈,也將背後的李暮陽震飛了出去。
「死吧!」
屍解仙轉過身,胸口裂開,露出了一顆散發著耀眼金光的屍丹。
那屍丹射出一道毀滅性的光束,直逼半空中的李暮陽。
這一擊,避無可避。
「暮陽!」李修遠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擋槍,但他的距離太遠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班主,莫怕。」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李暮陽耳邊響起。
只見一直懸浮在外圍的**【末角·老把式】**,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燈籠。
它那原本佝僂的青銅骨架,瞬間解體、重組,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八卦銅鏡,擋在了李暮陽身前。
【末角絕技·移花接木】
轟——!!!
金色的屍丹光束轟擊在八卦鏡上。
並沒有發生爆炸。
那道恐怖的光束,竟然被鏡面上的陣法引導,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然後——
原路反射了回去!
「什麼?!」
屍解仙正處於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僵直期,根本來不及躲避。
噗!
它自己的全力一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胸口那顆裸露的屍丹上。
「咔嚓……」
屍丹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屍解仙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身上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好機會!」
李暮陽在空中穩住身形,眼中的殺意暴漲。
他知道,這是老把式用本體硬抗換來的絕殺機會。
「判官!武行者!紅姑!貪食鬼!」
「最後一擊!」
李暮陽將所有的皮影力量全部抽取,匯聚在手中的骨刀之上。
那把原本慘白的骨刀,此刻變成了暗金色,上面繚繞著火焰、紅綾、黑氣和金光。
【四相歸一·斬神!】
李暮陽如隕石般墜落,刀尖直指屍解仙那顆已經裂開的屍丹。
「不——!!!」
屍解仙絕望地伸出雙手想要阻擋。
但此時的它,金縷玉衣破損,屍丹受創,根本擋不住這匯聚了五行之力的巔峰一刀。
噗嗤!
骨刀勢如破竹,貫穿了它的手掌,刺入了它的胸膛,最後狠狠地扎進了那顆屍丹之中。
「破!」
李暮陽手腕猛地一攪。
砰!
那顆凝聚了千年修為的屍丹,徹底炸裂。
漫天的金光與黑氣交織,將整個地下溶洞淹沒。
屍解仙的身體在爆炸中迅速崩解,化作無數塵埃。那件珍貴的**【金縷玉衣】**也隨之脫落,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堆廢玉。
「贏了……」
李暮陽被爆炸的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
但他看著空中消散的黑氣,嘴角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然而。
還沒等他喘口氣,整個地下溶洞突然開始劇烈搖晃。
頭頂的鐘乳石紛紛墜落,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
「警告!核心陣眼損毀!自毀程序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快走!這裡要塌了!」
李修遠衝過來,一把拉起李暮陽,「去電梯!那是唯一的出口!」
父子二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電梯井。
身後的血池已經徹底乾涸,露出了下面深不見底的地殼裂縫,像是一張巨嘴,正在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老把式!」
李暮陽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化作八卦鏡的老人皮影,此刻已經因為承受了巨大的能量衝擊而破碎,只剩下那盞**【青銅燈籠】**還孤零零地飄在空中。
「帶上燈!那是他的魂!」
李暮陽手一招,貪食鬼伸出長舌,卷回了燈籠。
兩人衝進電梯。
「關門!快關門!」
李暮陽瘋狂地按著按鈕。
就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瞬間。
一隻巨大的、由岩石和黑氣組成的巨手,從地底深處探出,一把抓住了電梯的底部,想要將他們拖回深淵。
那是拜神會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地縛靈】。
「該死!走不了了!」
電梯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無論纜繩怎麼發力,都紋絲不動。
李修遠看了一眼那隻巨手,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暮陽,照顧好你媽。」
「爸?你要幹什麼?!」李暮陽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是守夜人,也是這個陣法的陣眼之一。」
李修遠突然鬆開了李暮陽的手,將他猛地推進了電梯深處。
「只有我留下,才能解開這個地縛靈。」
「不!我不走!爸!!!」
李暮陽瘋了一樣想要衝出去。
但李修遠已經轉身,跳出了電梯。
他手中的刻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符文,狠狠地刺向那隻岩石巨手。
「以我之血,斷此因果!」
轟!
血光炸裂。
那隻岩石巨手被炸得粉碎。
電梯失去了束縛,如同火箭般向上衝去。
在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刻。
李暮陽看到父親站在崩塌的廢墟中,對著他揮了揮手。
他的口型是在說:
「去湘西。」
……
【轟隆隆——!!!】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長青康養中心的主樓轟然倒塌,地面下陷,整個地下基地被徹底埋葬。
煙塵滾滾中。
李暮陽跪在廢墟邊緣,手裡死死攥著那盞青銅燈籠和半截父親的衣角。
他的臉上沒有淚水,只有無盡的冰冷和殺意。
「拜神會……」
「此仇不報,我李暮陽……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