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K444次列車,津港至湘西】
【時間:大決戰後第三天】
這是一趟開往西南邊陲的綠皮火車,車廂里瀰漫著泡麵、汗臭和腳丫子混合的獨特味道。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繁華的華北平原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
硬座車廂的角落裡,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臉上有些病態的蒼白,時不時咳嗽兩聲。女的則是一身樸素的登山裝,背著一個碩大的登山包,眼神警惕。
正是喬裝打扮後的李暮陽和沈以默。
「咳咳……」
李暮陽捂著嘴,咳出一絲黑血,隨手用紙巾擦掉。
「你的傷還沒好,剛才就不該省錢買硬座。」沈以默壓低聲音,眉頭緊鎖,手裡遞過來一杯熱水。
「不是省錢,是隱蔽。」
李暮陽喝了口水,聲音沙啞,「高鐵和飛機都要刷臉,拜神會的情報網在交通系統滲透很深。只有這種不需要實名制太嚴、魚龍混雜的綠皮慢車,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
李暮陽微微抬眼,目光掃過車廂里形形色色的人群——有背著編織袋的民工,有嗑瓜子的大媽,還有幾個眼神飄忽的「手藝人」。
「江湖,往往就在這種地方。」
正說著,車廂另一頭傳來了一陣騷動。
「行行好……給點錢吧……好人一生平安……」
一個看起來極其可憐的乞丐正在過道里乞討。
這乞丐是個侏儒,大頭細脖子,四肢扭曲得像麻花一樣,趴在一個帶輪子的木板上,靠雙手劃地前行。他的背上還背著一個還在襁褓里的嬰兒,那嬰兒睡得很沉,一聲不吭。
周圍的乘客見狀,紛紛露出同情的神色,有的給了一塊兩塊,有的給了半個饅頭。
乞丐一路磕頭,很快就滑到了李暮陽他們這一排。
「大哥哥,大姐姐……給口飯吃吧……」
乞丐抬起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臉。但李暮陽注意到,這乞丐雖然身體殘疾,但那雙藏在亂發後的眼睛,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底層的精明與狠戾。
沈以默有些不忍,伸手去摸口袋裡的零錢。
「別動。」
李暮陽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沈以默一愣。
「你看他的手。」李暮陽用下巴點了點乞丐撐在地上的雙手。
那雙手雖然髒,但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而且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刀留下的痕跡,絕不是劃地能磨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李暮陽的**【匠人視界】**自動開啟了。
在他的視野中,這個侏儒乞丐的身體結構極其詭異。他的骨頭並不是天生畸形,而是被人為打斷,然後重新按照某種扭曲的角度接上的。
而在他背上的那個嬰兒……
那根本不是活人。
那是一個肚子裡塞滿了**「迷魂香」的死嬰**!香氣正順著嬰兒的七竅緩緩飄散,這也是為什麼周圍乘客會不由自主產生「同情心」的原因。
「這是**『採生折割』**。」
李暮陽的聲音冷得像冰,「江湖下八門裡的『丐門』(采門)。他們專門拐騙小孩,打斷手腳,做成奇形怪狀的怪物去乞討。甚至……」
「甚至把死嬰做成道具,用來運毒或者施展迷魂術。」
「什麼?!」沈以默作為刑警的DNA瞬間動了,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配槍(雖然現在是便裝,但她帶了甩棍)。
李暮陽不動聲色地按住沈以默,「你看前面那個嗑瓜子的大媽,還有後面那個看報紙的眼鏡男。他們的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盯著這個乞丐。」
「這是個團伙。如果現在動手,這滿車廂的普通人都會遭殃。」
就在這時,那個乞丐見兩人不給錢,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背上的死嬰也跟著顫動了一下。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粉紅色粉末,順著嬰兒的鼻孔噴向沈以默的面門。
這是**【拍花粉】**,只要吸入一點,就會神智迷糊,任人擺布。
「找死。」
李暮陽眼神一寒。
他並沒有大動干戈,只是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微微一彈。
【生角·微操·飛針】
一根從**【武行者】**身上拆下來的微型牛毛針,化作一道金光,無聲無息地射出。
噗!
金針精準地刺入了乞丐手腕上的「麻穴」。
「啊!」
乞丐手一軟,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臉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個背後的死嬰也被甩了出去,咕嚕嚕滾到了過道中間。
「哇——」
周圍的乘客嚇了一跳。
但更驚悚的是,那個死嬰並沒有哭,而是……腦袋掉了下來。
從斷裂的脖頸處,滾落出了幾包白色的粉末,和幾隻黑色的甲蟲。
「啊!死人!是死人!」
「有毒品!還有蟲子!」
車廂瞬間炸了鍋。
那個裝作嗑瓜子的大媽和看報紙的眼鏡男臉色大變,猛地站了起來,手伸進懷裡就要掏傢伙。
「警察!都不許動!」
沈以默反應極快,一腳踢開桌子,甩棍在此刻彈出,「所有人抱頭蹲下!」
場面瞬間失控。
那幾個同夥見暴露了,竟然不再掩飾,直接撕開衣服,露出了綁在身上的雷管(假的,用來嚇唬人),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匕首,朝著沈以默衝來。
「臭娘們!壞我『丐幫』的好事!」
那個眼鏡男面目猙獰,匕首直刺沈以默的心臟。
「哼。」
李暮陽依舊坐在位子上,甚至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武行者,別弄出人命,廢了就行。」
他在心中下令。
【嗡!】
一道常人看不見的金光從他袖口鑽出。
那個沖在最前面的眼鏡男,突然感覺膝蓋一涼。
緊接著,一陣劇痛襲來。
「咔嚓!」
他的雙腿膝蓋竟然同時粉碎性骨折,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沈以默面前。
「這……」眼鏡男懵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金光又在空中折返。
那個準備偷襲的大媽,手腕莫名其妙地脫臼,手裡的匕首掉下來,正好插在大腿上。
短短兩秒鐘。
三個凶神惡煞的歹徒,全部失去了戰鬥力,倒在地上哀嚎。
而在混亂的人群中,沒人看到那道金光重新鑽回了那個病懨懨的年輕人的袖子裡。
「收工。」
李暮陽放下杯子,看著正熟練地用鞋帶把歹徒捆起來的沈以默。
「沈警官,看來咱們的低調計劃……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