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義莊客棧內卻暗流涌動。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山霧,將這座吊腳樓孤零零地包裹其中。
二樓客房內,李暮陽並沒有點燈。他坐在窗邊的陰影里,手中把玩著那把骨刀「驚蟄」,目光透過地板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樓下的大堂。
沈以默握著法劍站在門後,呼吸壓到了最低:「那老太婆要動手了?」
「她是『煉屍油』的旁門左道,看到這麼極品的銅甲屍,不可能忍得住。」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趕屍匠以為到了義莊就安全了,殊不知進了賊窩。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樓下大堂。
那個穿著道袍的趕屍匠玄奎,正盤腿坐在棺材陣中打坐。那具被鐵鏈捆綁、罩著黑布的高大銅甲屍就立在他身後,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就在這時,櫃檯後那個一直在納鞋底的獨眼老太婆,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
她吹滅了櫃檯上的油燈。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個銅甲屍胸口透出的微弱神光,在黑布下隱隱閃爍。
「嘶嘶……」
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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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牆角的那一排黑漆棺材,蓋子突然齊齊滑開。
七八具渾身濕漉漉、散發著刺鼻藥水味的「行屍」,從棺材裡直挺挺地坐了起來。它們不是被趕屍匠控制的,而是被這老太婆用屍油餵養的傀儡!
「玄奎道長,借你的『喜神』(屍體)一用。」
老太婆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飄忽不定,「老婆子我的油缸空了,正好拿這具大傢伙煉一煉!」
「哼,就知道你這黑店不乾淨。」
玄奎道人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他顯然早有防備,反手拔出背後的桃木劍,腳踏七星步。
「起!」
他手中的攝魂鈴猛地一搖。
但他身後的銅甲屍並沒有動,反而是他帶來的那幾具普通殭屍跳了過來,擋在身前。
「雕蟲小技!」
老太婆怪笑一聲,手中的鞋底針猛地射出,竟然帶著幾根透明的絲線,瞬間刺入了那幾具普通殭屍的眉心。
【控屍術·牽機引】
那幾具殭屍瞬間倒戈,轉身撲向玄奎道人。
「找死!」
玄奎大怒,咬破舌尖,一口真陽血噴在桃木劍上,與屍群戰作一團。
一時間,大堂內桌椅翻飛,屍氣縱橫。
「打起來了。」
樓上,李暮陽看著下面的亂戰,卻微微皺眉。
「那個趕屍匠沒動真格的。他在壓制那具銅甲屍。」
「為什麼?」沈以默不解。
「因為那具屍體裡的『碎片』力量太強,一旦失控,他也控制不住。」李暮陽指了指那具一直未動的銅甲屍,「你看,它的鐵鏈正在發紅。」
果然,那具銅甲屍雖然沒動,但渾身都在劇烈顫抖。胸口的神格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周圍的殺氣,正在瘋狂釋放能量。捆在它身上的粗大鐵鏈被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聲響。
「吼——!!!」
終於,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黑布下傳出。
【崩!】
鐵鏈斷裂。
黑布炸碎。
一具身高兩米五、通體呈現出古銅色澤、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的恐怖殭屍,暴露在空氣中。
它的雙眼是金色的,胸口鑲嵌著一塊菱形的晶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場波動」**。
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地板就開始寸寸龜裂。
「糟了!失控了!」玄奎道人臉色大變,也不管老太婆了,轉身掏出一張紫色的符籙就想往屍體頭上貼。
但銅甲屍的速度快得驚人。
它隨手一揮。
啪!
玄奎道人直接被扇飛出去,撞斷了樓梯的扶手,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緊接著,銅甲屍看向了那個獨眼老太婆。
「你也……想煉我?」
它竟然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含糊,但帶著一股來自遠古的傲慢。
老太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
銅甲屍一步跨出,瞬間到了她身後,一隻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天靈蓋。
「咔嚓!」
就像捏碎一個核桃。
老太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腦袋就變成了爛西瓜。
「這就是……神格碎片的力量?」
二樓的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這具銅甲屍本身只是玄階巔峰的底子,但在那塊碎片的加持下,它的力量屬性竟然突破到了地階!
這是純粹的力量,沒有任何花哨。一力降十會!
「吼!」
銅甲屍殺紅了眼,猛地抬頭,看向二樓李暮陽所在的房間。
它感應到了。
樓上有強者。而且……有同類的氣息(鐵面判官)。
「轟!」
銅甲屍雙膝微曲,整個人如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二樓的地板!
「好膽色!敢主動找上門!」
李暮陽不退反進,手中的驚堂木猛地一拍。
「判官!升堂!」
【淨角·鐵面判官·現身】
轟隆!
一尊渾身燃燒著暗紅烈火的鋼鐵巨人,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正好擋住了衝上來的銅甲屍。
兩尊龐然大物,在狹小的客房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這一撞,簡直是火星撞地球。
整棟吊腳樓都劇烈搖晃起來,仿佛隨時會散架。
鐵面判官雖然是玄階上品,但在純力量的比拼上,竟然被銅甲屍壓制了!
判官的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痕,胸口那原本就破損的護心鏡,在銅甲屍的一拳之下,徹底碎裂。
「吼!」
銅甲屍得勢不饒人,雙拳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金色的神力波紋,打得判官身上的火焰都在搖曳。
「力量壓制?」
李暮陽站在角落裡,並未慌亂。
「判官,別跟它比蠻力。用火!」
【熔爐怨火·爆燃】
判官不再硬抗,而是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銅甲屍。它體內的熔爐核心瘋狂運轉,體表的溫度瞬間飆升到了兩千度!
「滋滋滋——」
銅甲屍雖然刀槍不入,但畢竟是屍體,怕火是天性。它的皮膚開始發紅、軟化。
「武行者!卸它的關節!」
李暮陽再次下令。
【生角·金猴出世】
一道金光閃過。
身披鎖子黃金甲的武行者,靈活地跳到了銅甲屍的背上。它手中的**【飲血劍】**(附帶破甲屬性)精準地刺入了銅甲屍的頸椎縫隙。
「吱!」
武行者六臂齊發,想要將銅甲屍的腦袋擰下來。
但這銅甲屍在神格碎片的加持下,防禦力簡直變態。飲血劍刺進去半寸就再也無法深入。
「滾開!」
銅甲屍爆發出一股金色的震盪波,將武行者震飛。
它掙脫了判官的懷抱,胸口的晶體光芒大盛。
「神羅……天征!」(某種力場排斥技能)
轟!
一股恐怖的斥力場爆發,直接炸碎了整棟吊腳樓的二層。
木屑紛飛中,李暮陽和沈以默落在了一樓的廢墟上。
「這玩意兒太硬了!」沈以默咬牙切齒,「我的法劍根本砍不動!」
「硬是因為那塊石頭。」
李暮陽盯著銅甲屍胸口的那塊碎片。
「只要把那塊石頭摳下來,它就是一堆廢銅。」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了那把從不離身的骨刀——驚蟄。
「看來,得動真格的了。」
李暮陽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瞳孔已經變成了豎立的蛇瞳。
【紅姑·附體】
他藉助紅姑的柔韌與速度,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沖向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銅甲屍。
「判官!武行者!給我鎖住它的一隻手!」
「這塊神格……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