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千手屍佛那隻遮天蔽日的骨爪重重拍下,整個地宮的地面瞬間崩塌,碎石飛濺如子彈。煙塵滾滾中,一道金光如逆流而上的閃電,硬生生撕開了煙幕,直衝雲霄。
那是**【武行者】**。
它身披鎖子黃金甲,背後的四條機械臂死死扣住李暮陽的腰和肩膀,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它在空中踩著墜落的巨石借力,每一次跳躍都像是瞬移,在屍佛那密集的千手攻擊縫隙中穿梭。
「抓穩了!」
李暮陽伏在武行者的背上,狂風灌進他的嘴裡,但他那雙眼睛卻透過鏡片,死死鎖定著屍佛胸口那團還在瘋狂蠕動的肉瘤。
那裡,金色的神血正在與黑色的屍氣劇烈衝突,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核反應堆。
「想靠近神?做夢!」
下方的**【背棺人】**看穿了李暮陽的意圖。他怒吼一聲,雙手結印,背後的黑金古棺再次飛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帶著恐怖的重力場,從側面狠狠撞向空中的武行者。
「你的對手不是我!」
李暮陽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冷冷下令。
「判官!截住他!」
【淨角·神火天降】
早已蓄勢待發的**【鐵面判官】**,從側面的岩壁上猛地蹬地躍出。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蜷縮成一個燃燒的鐵球,如同隕石般狠狠撞擊在黑金古棺上。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地宮。
判官身上的神火與古棺的屍氣瘋狂對撞。雖然判官被震得全身裝甲崩裂,向後倒飛,但那口古棺也被硬生生撞偏了軌跡,擦著武行者的衣角飛了過去。
「紅姑!迷住那老東西的眼!」
「貪食鬼!吞了他的立足點!」
李暮陽的命令接連不斷。
紅光漫天,紅姑化作無數幻影纏繞住背棺人;地面陰影塌陷,貪食鬼將背棺人腳下的石台變成了沼澤。
四大皮影,各司其職,硬是為李暮陽殺出了一條通往「手術台」的路。
「到了!」
武行者一個翻身,六條手臂上的利爪深深刺入了屍佛的胸膛皮膚,像釘子一樣將自己和李暮陽固定在了那個巨大的傷口邊緣。
近距離觀察這尊「神」,帶來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腳下是起伏不定的血肉山脈,耳邊是如雷鳴般的心跳聲。那顆**【古神心臟】**雖然被血管纏繞,但依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和威壓。周圍的肉芽像是有意識的毒蛇,瘋狂地想要將這兩個入侵者吞噬。
「這就是……排異反應。」
李暮陽強忍著神威帶來的眩暈感,開啟了**【匠人視界】**。
在他的視野中,這不僅僅是一堆爛肉,而是一個精密到了極點的生物陣法。
母親蘇素用無數種蠱蟲和屍體材料,構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循環系統。而現在,這顆外來的心臟正在暴力破壞這個系統,試圖強行接管身體。
「媽,你的設計很完美,但這顆心臟……太髒了。」
李暮陽從懷裡掏出了那塊黑色的**【屍王令】**。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骨刀「驚蟄」彈出,刀鋒上泛起一層幽綠色的光芒(犼之毒爪的加持)。
「手術開始。」
「第一步,切斷神經阻滯。」
李暮陽沒有直接去挖心臟,而是將屍王令猛地插入了傷口邊緣的一個肉瘤節點中。
【系統接入……權限認證中……】
【認證通過:最高管理員——蘇素之子。】
「滋滋滋——」
屍王令亮起黑光。
原本瘋狂攻擊李暮陽的那些肉芽和血管,突然像是接到了「停戰」指令,僵硬在了半空中。
屍佛那揮舞的千手,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怎麼回事?!」
下方的背棺人臉色大變,「為什麼軀殼停止攻擊了?!」
「因為這具身體……姓李!」
李暮陽大喝一聲,手中的骨刀如閃電般揮出。
【剝皮術·庖丁解牛】
他不是在亂砍,而是在順著那些肉芽的紋理進行剝離。
每一刀落下,都精準地切斷了一根連接心臟與軀殼的「供血管道」。
噗!噗!噗!
金色的神血噴涌而出,濺了李暮陽一身。那血液滾燙如岩漿,燒得他皮開肉綻,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啊啊啊——!!!」
屍佛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那不是憤怒,而是身體本能的排斥反應被徹底激活了。
它體內的免疫系統(也就是母親留下的蠱蟲防禦機制)終於甦醒,開始瘋狂攻擊那顆外來的心臟。
無數白色的蠱蟲從血肉深處鑽出,像白色的潮水一樣包裹住了那顆金色的心臟,瘋狂啃食。
「不!我的神心!」
背棺人瘋了。他沒想到李暮陽竟然能操控這具軀殼的免疫系統!
他不再理會紅姑和貪食鬼的糾纏,拼著被紅綾勒斷幾根骨頭的代價,強行沖向屍佛的胸口。
「李暮陽!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背棺人渾身浴血,手中的黑金古棺化作一把巨劍,直刺李暮陽的後背。
「來不及了。」
李暮陽根本沒回頭。
因為最後的一根主血管,已經暴露在了他的刀下。
「武行者!給我頂住他一秒!」
「吱——!」
武行者鬆開抓住屍佛皮膚的手,轉過身,面對著那個衝來的地階強者,毫無畏懼地舉起了手中的鐵棒。
它背後的四條機械臂全部斷裂(剛才固定身體時用力過猛),身上的黃金甲也破碎不堪。
但它依然是那個桀驁不馴的齊天大聖。
「當!!!」
武行者用身體硬接了背棺人的一擊。
金甲粉碎,武行者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轟飛出去,半個身子都癟了下去。
但這爭取到的一秒,足夠了。
李暮陽手中的骨刀,狠狠地斬下了最後一刀。
【斷!】
崩!
一聲如同鋼纜斷裂的巨響。
那根連接著心臟的主動脈,應聲而斷。
失去了連接,那顆【古神心臟】瞬間失去了依託,被傷口內噴涌而出的巨大壓力,像炮彈一樣頂了出來!
「咚——」
心臟飛出體外,滾落到了下方的血池廢墟中。
「不——!!!」
背棺人發出了絕望的嚎叫。
手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