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江灘,十里洋場。
午夜時分,這裡依然燈紅酒綠,霓虹閃爍。而在這一片繁華之中,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六層朱紅高樓,矗立在江邊,宛如一位盛裝的貴婦,俯瞰著滾滾長江。
這就是**【紅樓】**。
蘭門,江湖八門中的「皮肉生意」,但紅樓做的,是高端局。這裡不賣身,賣的是藝,是消息,是權色交易的平台。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樓下。
李暮陽走了下來。為了配合今晚的場合,他特意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不再拿拐杖,而是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風流倜儻的世家公子。
而沈以默……
她穿著一身高開叉的大紅旗袍,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雖然她極力想要表現出嫵媚,但那雙習慣了審視罪犯的凌厲眼睛,還是讓她看起來像個帶刺的玫瑰——或者說,像個偽裝成舞女的女殺手。
「放鬆點,沈小姐。」
李暮陽低聲提醒,「我們是來求藥的,不是來掃黃打非的。把你那殺氣收一收。」
「閉嘴。」沈以默咬著牙,踩著高跟鞋挽住他的胳膊,「這裙子太緊了,如果不小心走火,你負責。」
「歡迎光臨紅樓。」
門口的龜奴(這次是真龜奴,穿著長衫)熱情地迎了上來。
「二位眼生,有預約嗎?」
「沒有。」
李暮陽啪的一聲合上摺扇,隨手扔出一塊金條(馬三爺那裡「借」來的)。
「但我聽說,紅樓的樓主玉羅剎,最喜歡收藏『奇珍異寶』。我這兒有個寶貝,想請樓主掌掌眼。」
龜奴接住金條,掂了掂分量,眼神瞬間變了。
「原來是貴客。請隨我上頂樓。」
……
紅樓內部,別有洞天。
每一層都裝飾得極盡奢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但李暮陽的鼻子動了動,在這脂粉香下,他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狐騷味。
「這地方,養了妖。」
李暮陽在沈以默耳邊低語,「小心點,別亂吃東西。」
兩人一路來到頂樓。
這是一間巨大的暖閣,地上鋪著厚厚的白狐皮地毯。房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屏風,屏風後隱約可見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側臥在榻上抽著煙槍。
「樓主,有客到。」龜奴恭敬地退下。
「進來吧。」
屏風後傳來一個慵懶、沙啞,卻透著無盡魅惑的女聲。
李暮陽帶著沈以默繞過屏風。
只見榻上躺著一個穿著紅色紗衣的女人。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媚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有兩條尾巴。
【檢測到目標:蘭門樓主·玉羅剎(玄階上品)】
【身份:出馬仙(狐家),擅長媚術、採補。】
「喲,好俊俏的小哥。」
玉羅剎吐出一口煙圈,目光在李暮陽身上流轉,「大半夜的來找姐姐,是想聽曲兒呢,還是想……談談人生?」
「談生意。」
李暮陽開門見山。
「我要你手裡的**【天蠶冰絲】**。」
玉羅剎的動作一頓。
她緩緩坐直了身體,懷裡的雙尾狐狸也睜開了眼睛,綠幽幽的眸子死死盯著李暮陽。
「天蠶冰絲?那可是姐姐我的嫁妝。」
玉羅剎嬌笑道,「小哥,你口氣不小啊。你知道那東西值多少錢嗎?或者說……你能拿出什麼讓我心動的東西來換?」
「我不僅能拿得出東西,還能救你的命。」
李暮陽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玉羅剎的眼睛。
「救我的命?」玉羅剎一愣,隨即大笑,「笑話!在這漢口,誰敢動我玉羅剎?」
「是嗎?」
李暮陽冷笑一聲,伸手指了指玉羅剎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你的臉,還能撐幾天?」
「什麼?!」玉羅剎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在下沒看錯的話,樓主這張臉,應該是一張**『畫皮』**吧?」
李暮陽開啟**【匠人視界】**,語氣篤定,「而且,這張皮已經到了極限。你的真臉……應該已經開始腐爛了吧?」
「你……你怎麼知道?!」
玉羅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榻上跳了起來,手中的煙槍瞬間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李暮陽的咽喉上。
「別激動。」
李暮陽無視了匕首,依舊淡定,「那隻狐狸雖然能幫你維持美貌,但妖氣入體,終究是飲鴆止渴。」
「你現在的臉,就像是一個熟透的爛桃子,輕輕一碰就會破。」
「但我能修。」
李暮陽從袖中掏出一把精巧的刻刀,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是個手藝人。最擅長的,就是修補皮囊。」
「用我的一次『整容手術』,換你一團冰絲。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玉羅剎的手在顫抖。
她死死盯著李暮陽,眼中的殺意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中的希冀。
對於蘭門女子來說,容貌就是一切。為了這張臉,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真的能修?」
「童叟無欺。」
李暮陽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卻藏著一絲算計。
「不過,手術很痛。而且,我要先驗貨。」
「好!」
玉羅剎一咬牙,轉身走到床頭的一個暗格前,取出了一個用寒玉製成的盒子。
打開盒子,一股刺骨的寒氣瞬間溢滿房間,連眉毛都結了霜。
盒子裡,放著一團透明如水、散發著微光的絲線。
【檢測到素材:天蠶冰絲(玄階巔峰)】
【特性:極寒、堅韌、縫合靈魂。正是修復金剛屍的最佳材料!】
「東西在這。」
玉羅剎看著李暮陽,「如果你治不好我的臉……我就把你做成這張狐狸的飼料!」
「成交。」
李暮陽收起刻刀,對身後的沈以默說道:
「沈警官,把門關上。」
「今晚,我要給這位美女……好好『畫一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