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陰冷的古道峽谷內,空氣仿佛被凍結。
「殺——!!!」
並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只有一聲整齊劃一、低沉如悶雷般的戰吼。那是兩千年前橫掃六國的鐵血軍魂,在這一刻跨越時空,重臨人間。
隨著將軍俑手中的青銅劍揮下,成千上萬的兵馬俑動了。
前排的弩兵半跪在地,手中的秦弩早已腐朽,但由煞氣凝聚而成的箭矢卻閃爍著幽綠的寒光;後排的步兵豎起長戈,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李暮陽一行人壓來。
「這不是江湖鬥毆,這是……戰爭。」
沈以默臉色蒼白,手中的槍在微微顫抖。面對這種軍隊級別的衝鋒,個人的武勇顯得如此渺小。
「戰爭又如何?」
李暮陽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後的**【鐵面判官】**扛著沉重的黑金古棺,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礁石。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瘋狂。
「在我的戲台上,千軍萬馬,也不過是陪襯!」
「武行者!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生角·身外化身·萬猴鬧春】
金光乍現。
**【武行者】**從李暮陽肩頭躍起,身在半空,猛地拔下一把毫毛,放在嘴邊一吹。
「呼——」
數十個金色的猴子分身憑空出現。它們雖然體型不大,但勝在靈活。猴群尖叫著沖入秦軍方陣,手中的迷你鐵棒專門敲擊兵俑的關節和膝蓋。
「咔嚓!咔嚓!」
原本整齊的方陣頓時出現了一絲騷亂。幾個兵俑被打斷了腿,栽倒在地,絆倒了身後的一片。
但秦軍畢竟是秦軍。
「變陣!圓盾!」
將軍俑站在戰車上,冷冷下令。
「轟!」
前排兵俑迅速收縮,一面面厚重的陶土盾牌豎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將猴群的騷擾擋在外面。緊接著,無數支長戈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瞬間將幾個猴子分身紮成了金粉。
「好嚴密的戰陣。」
李暮陽眉頭緊鎖。
這些兵俑雖然是個體,但它們的氣機是相連的。打一個,就等於打一千個。如果不破掉這個「勢」,累也能把他們累死。
「判官!別藏著了!給我燒出一條路來!」
李暮陽大喝。
【淨角·地獄火徑】
「吼——!」
扛著棺材的鐵面判官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它並沒有放下棺材,而是騰出一隻燃燒著烈火的大手,對著地面猛地一拍。
轟隆!
地面炸裂。
一道赤紅色的**【熔爐怨火】**順著地面蔓延,像是一條火龍,直直地撞向秦軍的盾牆。
高溫讓陶土盾牌瞬間變紅、酥脆。
「衝過去!」
李暮陽一馬當先,緊跟在火龍之後。
「咻咻咻——」
就在這時,秦軍後方的弩陣發射了。
漫天的綠色光矢如同暴雨般落下,覆蓋了李暮陽前進的所有路線。
「紅姑!」
【旦角·天衣無縫】
紅影一閃。
**【紅姑】**化作漫天紅綾,在眾人頭頂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紅色天幕。
「篤篤篤篤!」
光矢射在紅綾上,激起陣陣漣漪。紅姑的靈體微微顫抖,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快!紅姑撐不了太久!」
李暮陽腳下生風,手中的骨刀**【驚蟄】**化作一道殘影,將幾隻漏網的兵俑斬首。
距離將軍俑還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大膽狂徒!竟敢驚擾吾王!」
戰車上的將軍俑終於出手了。
它一腳踢碎了戰車的圍欄,手中的青銅劍帶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劍意,當頭劈下。
這一劍,不快,卻重若千鈞。
仿佛整個古道的煞氣都凝聚在了劍鋒之上。
「武行者!回來!」
李暮陽沒有硬接。
金光一閃,武行者瞬間出現在他身前,手中的**【如意金箍棒】**瞬間變大,硬生生地架住了這一劍。
「當!!!」
火星四濺。
武行者的雙腳陷入地面半尺,金甲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好大的力氣!」
李暮陽心中一驚。這將軍俑的實力,竟然不輸給之前的銅甲屍!
「把棺材留下!」
將軍俑另一隻手探出,直抓判官背上的黑金古棺。
「休想!」
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做了一個極為冒險的舉動。
他伸手,按在了父親的棺材蓋上。
「爸!借你的『勢』一用!」
李暮陽猛地推開棺蓋一角。
【嗡——!】
一股純粹的、金色的、來自**【古神心臟】**的神性威壓,瞬間從棺材縫隙中泄露出來。
這股氣息,比將軍俑身上的煞氣高貴了無數倍。
那是真正的「王」的氣息。
「跪下!」
李暮陽借著這股威壓,對著將軍俑發出了一聲怒吼。
這一聲,夾雜了**【末角·引魂青燈】**的震懾之力。
將軍俑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雙空洞的陶土眼眶中,竟然流露出一絲迷茫與……敬畏。
它感受到了,那是比秦皇還要古老、還要尊貴的氣息。
「這……這是……」
將軍俑手中的劍,遲疑了。
「就是現在!走!」
李暮陽沒有戀戰,趁著將軍俑愣神的一瞬間,猛地合上棺蓋。
「判官!衝過去!」
轟!
鐵面判官像是一輛失控的火車,直接撞開了將軍俑的戰車,從它身邊呼嘯而過。
「攔……攔住……」
將軍俑想要追,但身體卻本能地抗拒著對那位「王」出手。
就在這一遲疑間。
李暮陽一行人已經衝破了軍陣的核心,衝進了古道盡頭的迷霧之中。
「呼……呼……」
跑出幾公里後,確認身後沒有追兵,眾人才癱軟在地上。
「太……太刺激了……」老鼠強嚇得臉都綠了,「那可是秦朝的將軍啊!咱這也算是跟古人幹了一架?」
「是它手下留情了。」
李暮陽擦了擦冷汗,看了一眼身後的棺材。
「如果不是這口棺材裡的氣息震住了它,光憑我們幾個,就算能殺出來,也要脫層皮。」
他輕輕拍了拍棺材。
「爸,謝了。」
棺材裡一片死寂,只有那沉穩的心跳聲,似乎在回應著他。
「前面就是出口了。」
一直沉默的鬼爺,突然指著前方說道。
「聽。」
李暮陽豎起耳朵。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低沉、渾厚、如同大地脈搏跳動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那不是雷聲。
那是水聲。
「黃河。」
李暮陽站起身,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朝聖般的肅穆。
「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