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黃河水底·鎮河古城廢墟】
塵埃落定,水波漸平。
那條長達百米、曾經不可一世的青銅巨龍,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廢墟之中。它的頭顱已經破碎,露出了裡面複雜的齒輪結構和還在冒著黑煙的動力核心。雖然已經死去,但那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依然瀰漫在水中,讓周圍游弋的小魚小蝦根本不敢靠近。
李暮陽靠坐在**【鐵面判官】**的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避水珠撐起的光罩內,空氣有些渾濁,但他覺得這是這輩子呼吸過最痛快的空氣。
「贏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依然佇立的高大身影。
父親李修遠並沒有倒下。他渾身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龍鱗,頭頂甚至生出了一對崢嶸的骨角。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的利爪閃爍著寒光。雖然雙眼緊閉,胸口的起伏也極其微弱,但那股如山嶽般沉穩的氣息,卻給了李暮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爸,您先歇會兒。」
李暮陽掙扎著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顆**【定魂丹】**(之前剩下的),塞進父親嘴裡,幫他穩固剛剛融合的龍血與神力。
安置好父親後,李暮陽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巨大的龍屍上。
作為一名職業的「手藝人」,看見這種級別的材料,如果不動手處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既然你死了,那就別浪費。」
李暮陽從腰間抽出那把骨刀**【驚蟄】**。刀身微微顫抖,發出一聲渴望的嗡鳴。
「武行者,過來幫忙!咱們……拆了它!」
【分解開始】
這不僅是一場屍體處理,更是一場藝術般的解剖。
李暮陽開啟**【匠人視界】**,目光如X光般掃過龍屍,精準地找到了每一處關節、每一塊鱗片的連接點。
「第一刀,取**【龍筋】**。」
李暮陽指揮著武行者,用金箍棒撬開了巨龍的脊背。
「嗤啦——」
李暮陽手中的骨刀順著脊椎骨的縫隙滑入,手腕一抖,一挑。
一根足有手臂粗、長達數十米的半透明白色筋腱被硬生生抽了出來。這根筋在水中散發著瑩瑩白光,堅韌得就連金箍棒都砸不斷。
【獲得素材:千年龍筋(地階中品)】
【用途:極佳的弓弦材料,或用於製作「牽絲戲」的頂級絲線。】
「好東西。」李暮陽眼神發亮,「有了這個,以後控制皮影的距離可以延伸到千米之外,而且難以被斬斷。」
「第二刀,剝**【逆鱗】**。」
李暮陽游到巨龍的咽喉處。那裡有一塊臉盆大小、呈現出紫金色的鱗片,正是之前被武行者鑽出裂紋的地方。
「這是龍身上最硬的一塊骨頭,也是護心鏡的最佳材料。」
李暮陽小心翼翼地將其剔除下來。
【獲得素材:破碎的逆鱗(玄階巔峰/可修復)】
【用途:判官的護心鏡有著落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李暮陽就像是一隻勤勞的螞蟻,在巨龍身上爬上爬下。
龍牙、龍爪、龍角……甚至連那層青銅鑄造的龍皮都被他完整地剝了下來(準備用來給歸元齋升級防禦陣法)。
直到最後,整條龍只剩下一副光禿禿的白骨架子,依然散發著恐怖的餘威。
「呼……差不多了。」
李暮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其實是冷凝水),看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貪食鬼,打包。」
地面的陰影蠕動,貪食鬼張開深淵巨口,將這些價值連城的材料統統吞入腹中空間。
做完這一切,李暮陽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藍色光球——【水之本源】。
他伸手握住光球。
冰涼、柔和,仿佛握住了一整條河流的靈魂。
隨著光球入手,周圍渾濁的黃河水瞬間變得清澈透明。
「這就是開啟崑崙水路的鑰匙麼……」
李暮陽將其收好,然後轉身走向了那個已經被摧毀了大半的中央祭壇。
那裡,母親蘇素留下的工作檯還在。雖然被落石砸得變形,但那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依然完好。
李暮陽走過去,發現手提箱的底部,還有一個夾層。
之前情況緊急,他只拿了藥劑,沒來得及細看。
此刻,他輕輕按動夾層的開關。
「咔噠。」
夾層彈開。
裡面沒有寶物,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地圖,和一塊刻著雲紋的玉簡。
李暮陽展開地圖。
這不是普通的地理圖,而是一張**【星象水脈圖】**。
地圖的中心是黃河眼,無數條藍色的線條從這裡延伸出去,沿著黃河逆流而上,穿過青藏高原,最終匯聚在地圖的西北角。
那裡畫著一座巍峨的雪山。
雪山之巔,有一座若隱若現的宮殿,旁邊用硃砂筆重重地圈了出來,並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血字:
【崑崙·天門】
而在地圖的背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暮陽,如果你看到了這張圖,說明你已經拿到了龍髓。帶上你父親,來崑崙。切記,只有在『天狗食日』的那一天,天門才會開啟。那是我們唯一的……回家路。」
「回家路……」
李暮陽撫摸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顫抖。
原來,母親並不是在逃亡,她是在尋找一條回家的路。或者說,她在尋找徹底終結這一切詛咒的源頭。
「天狗食日……」
李暮陽掐指算了算日子。
根據農曆推算,下一次天狗食日(日全食),就在三個月後。
「時間不多了。」
李暮陽收起地圖和玉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三個月,我們要橫跨半個中國,還要面對拜神會的瘋狂反撲。」
「但這又如何?」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父親,以及那五個忠誠的皮影。
「現在的我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小角色了。」
「轟隆隆——」
頭頂再次傳來劇烈的震動。古城的結構已經徹底失衡,無數巨石開始墜落。
「該走了。」
沈以默遊了過來,指了指上方,「上面的水壓在變小,似乎有人在上面搞動作。」
「有人?」
李暮陽冷笑一聲。
「看來,這黃河邊上,還有不想讓我們活著上去的人啊。」
「正好,剛拆完龍,手還熱著。」
李暮陽一揮手。
「判官!背上棺材!」
「武行者!開路!」
「我們……出水!」
【轟!】
藍色的光罩包裹著眾人,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衝破了重重泥沙,向著充滿殺機的黃河水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