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崑崙神宮·高塔頂層】
水晶大門緩緩滑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門後的世界，安靜得讓人心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大廳，四周的牆壁是全透明的特殊材質，可以俯瞰整個崑崙雪山和星空。大廳中央，並沒有那種充滿血腥的祭壇，也沒有令人作嘔的怪物。
只有一台巨大而精密的生物培養艙，懸浮在半空，周圍連接著無數根發光的管線。
培養艙內，充滿了淡金色的液體。
在液體中，漂浮著一個身穿白色實驗服的女人。
她閉著眼，神態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圈圈金色的符文，那是**【古神之力】與【人類基因】**正在融合的象徵。
「媽……」
李暮陽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手中的骨刀**【驚蟄】**微微顫抖。
五年了。
從津港的歸元齋，到湘西的死人谷，再到黃河的水底，最後來到這崑崙之巔。
他跨越了千山萬水，殺穿了八門江湖，終於……見到了她。
「你來了。」
一個溫和、儒雅，甚至帶著一絲長輩關懷的聲音，從培養艙下方傳來。
李暮陽猛地轉頭。
只見在培養艙下方的控制台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李暮陽，身穿一件樸素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他的背影看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瘦弱，完全不像是一個統領萬千邪修的教主。
「你是誰？」李暮陽冷冷問道。
「我是誰？」
男人輕笑一聲，緩緩轉過身。
當看清那張臉時，李暮陽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特徵的臉。
沒有五官，沒有皮膚，只有一層光滑如鏡的水銀面具。而在面具的額頭位置，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如同第三隻眼。
「你可以叫我**『無面者』，也可以叫我『先知』**。」
男人放下鋼筆，語氣平靜，「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叫我一聲……師叔。」
「師叔？」
李暮陽眉頭緊鎖，「我爸是獨行俠，沒有師兄弟。」
「呵呵，你爸當然沒有。」
無面者指了指培養艙里的蘇素，「但我說的是你母親。」
「當年，我和蘇素一起在**『天機處』**的秘密實驗室工作。我們是最好的搭檔，也是最瘋狂的天才。」
「我們一起研究古神遺蹟，一起探索生命的禁區。」
「直到……」
無面者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直到她背叛了我。」
「她偷走了最關鍵的**【神格火種】**，逃離了實驗室，甚至還嫁給了一個只會玩皮影的廢物！」
「所以你就創立了拜神會？就是為了抓她回來？」李暮陽握緊了刀柄。
「不，你不懂。」
無面者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知的孩子。
「拜神會只是個工具。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所謂的權力。」
他張開雙臂，仰望著頭頂的星空。
「我是為了……進化。」
「人類太脆弱了。生老病死，貪嗔痴恨。只有成為神，才能超脫這一切。」
「而你母親……」
無面者指著培養艙。
「她是唯一一個完美融合了神之血的素體。她是我的傑作，也是我的……鑰匙。」
「只要等她醒來，只要她完全接納了神格，我就能通過她，打開通往高維度的門戶，讓真正的神降臨！」
「放屁！」
李暮陽怒吼一聲，「我媽不是你的工具！她是人！活生生的人！」
「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人』的極限。」
無面者並沒有動手。
他只是輕輕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嗡——！】
培養艙內的金色液體突然沸騰起來。
蘇素的身體劇烈顫抖，眉頭緊鎖，似乎正在經歷巨大的痛苦。
「住手！」
李暮陽再也忍不住了。
「武行者！砸爛那個控制台！」
【生角·神降·定海神針】
金光一閃。
**【武行者】**化作一道流星，手中的金箍棒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砸向無面者。
「太慢了。」
無面者連頭都沒抬。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神域·靜止】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那根足以砸碎山峰的金箍棒，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距離無面者的手指只有一厘米。
武行者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卻紋絲不動，仿佛被凍結在琥珀里的蟲子。
「什麼？！」李暮陽大驚。
這是什麼力量？連地階巔峰的武行者都能瞬間定住？
「這就是……規則。」
無面者淡淡道，「在這座神宮裡，我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判官！紅姑！一起上！」
李暮陽不信邪。
【淨角·地獄火】
【旦角·幻術風暴】
鐵面判官和紅姑同時出手，火焰與幻術交織成一張大網，罩向無面者。
但結果一樣。
所有的攻擊在靠近無面者三米範圍內，全部消散無形。
「沒用的。」
無面者一步步走向李暮陽。
「你的這些皮影，雖然是用神格碎片強化的，但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不過是玩具罷了。」
他伸出手，隔空一抓。
李暮陽只覺得喉嚨一緊，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
「放開……我……」
李暮陽拼命掙扎，但體內的內力像是被封印了一樣，根本調動不起來。
「多好的苗子啊。」
無面者看著李暮陽，那張水銀面具上倒映著李暮陽痛苦的臉。
「你也繼承了蘇素的基因，甚至還融合了古神之眼。」
「殺了你太可惜了。」
「不如……讓你也成為祭品的一部分吧。」
無面者的手緩緩收緊。
窒息感越來越強，李暮陽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生死關頭。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然從那個懸浮的培養艙里傳出。
【警告！檢測到非法操作！】
【系統最高權限被激活！】
【指令來源：蘇素。】
「什麼？！」
無面者猛地回頭。
只見那個培養艙的玻璃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紅色的符文。
裡面的蘇素，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被控制的眼神。
那是一雙清澈、冷靜，充滿了智慧與母愛的眼睛。
她看著被吊在半空的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然後，她緩緩抬起手，隔著玻璃，對著無面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系統指令：反向剝奪！】
轟！
無面者身上的水銀面具突然炸裂。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培養艙里爆發出來，不是吸李暮陽，而是吸向無面者！
「啊！！！」
無面者發出一聲慘叫，鬆開了李暮陽。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神力正在瘋狂流失，被那個培養艙強行抽走！
「不可能！你的意識明明被我封印了！」
無面者咆哮道。
「封印？」
一個溫柔卻堅定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師兄，你太小看一個母親的意志了。」
「這五年來，我不僅是在沉睡。」
「我是在……等你入局。」
「咔嚓——」
培養艙的玻璃出現了裂紋。
蘇素的手，穿透了玻璃，伸了出來。
「兒子。」
她看向跌落在地的李暮陽，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把你的刀給我。」
「今天，媽教你最後一課。」
「這就叫——借刀殺人！」
李暮陽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骨刀**【驚蟄】**扔向了母親。
蘇素接住骨刀。
下一秒。
她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無面者的身後。
刀鋒，抵在了無面者的脖子上。
「遊戲結束了。」
蘇素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