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崑崙神宮·高塔頂層】
【時間:自毀倒計時 00:09:59】
刺耳的警報聲如同催命的喪鐘,在搖搖欲墜的穹頂下迴蕩。
整個實驗室已經開始解體。巨大的金屬橫樑扭曲斷裂,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火花。那些精密的儀器爆炸起火,將這裡變成了一片火海。
而在火海的中心,一道藍色的光柱如同定海神針般屹立不倒。
光柱內,李暮陽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地板,指甲崩裂,鮮血淋漓。他想要衝出去,想要回到那個女人的身邊,但傳送陣的力場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將他牢牢禁錮。
「媽!求你了!跟我走!」
李暮陽的聲音已經嘶啞,眼淚模糊了視線,「我才剛找到你!我們一家人還沒吃過一頓團圓飯!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
控制台前,蘇素的背影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堅定。
她沒有回頭。
她的雙手飛快地在操作面板上跳動,輸入著一行行複雜的代碼,維持著那個隨時可能崩潰的空間通道。
「兒子,別哭。」
蘇素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來,平靜而溫柔,仿佛不是在面對死亡,而是在哄孩子睡覺。
「這一頓團圓飯,媽先欠著。」
「等哪天……這世道太平了,沒有這些吃人的怪物了,媽一定給你補上。」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高塔的一角徹底坍塌,露出了外面漆黑如墨的虛空風暴。那是時空亂流,足以撕碎任何物質。
風暴呼嘯著湧入,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撕扯著蘇素的身體。
「素素!!!」
李修遠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悲鳴。
他那具堅不可摧的神魔軀,此刻卻因為絕望而顫抖。他瘋狂地轟擊著光柱的屏障,拳頭砸得血肉模糊,金色的神血順著光壁流淌。
「讓我出去!我要陪她!」
「修遠。」
蘇素終於回過了頭。
她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
她看著那個為她入魔、為她拼命的男人,眼中滿是深情。
「這輩子,嫁給你,我不後悔。」
「但這一次,你得聽我的。」
「保護好我們的兒子。帶著他……活下去。」
「這是命令。」
蘇素說完,猛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空間躍遷引擎·全功率輸出!】
嗡——!!!
藍色的光柱亮度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股無法抗拒的推力,開始將李暮陽父子向未知的時空推去。
「不——!!!」
李暮陽伸出手,想要抓住母親最後的一縷衣角。
但距離越來越遠。
那個白色的身影,在火海與風暴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在傳送即將完成的最後一刻。
李暮陽看到,母親突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被鮮血染紅的……日記本。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日記本扔進了光柱之中。
「接著!」
「這是……【天工開物·下卷】!」
「去蓬萊!去找**『鮫人淚』**!那是……唯一的希望!」
啪。
日記本落在了李暮陽懷裡。
下一秒。
光芒吞沒了一切。
【倒計時:00:00:00】
轟隆隆——!!!
崑崙之巔,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白光。
那座屹立了千萬年的神宮,連同裡面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惡,以及那個偉大的母親,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宇宙中的塵埃。
……
【地點:未知海域·荒島】
【時間:三天後】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李暮陽躺在沙灘上,任由冰冷的海水沖刷著他的身體。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在他身邊,那口黑金古棺靜靜地躺著。父親李修遠已經回到了棺材裡,陷入了深度的沉睡(自我封閉)。
「醒醒。」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
沈以默走到他身邊,踢了他一腳。
「你還要躺到什麼時候?躺到漲潮把你淹死?」
李暮陽沒有動。
「滾。」他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我不滾。」
沈以默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李暮陽,你是個男人!你媽用命換了你這條命,就是讓你在這兒當廢物的嗎?!」
「她死了!她死了你知不知道!」
李暮陽突然爆發了,他一把推開沈以默,歇斯底里地吼道,「就在我眼前!被炸成了灰!我救不了她!我什麼都做不了!」
「她沒死。」
沈以默被推倒在沙灘上,但她並沒有生氣,而是冷靜地看著李暮陽。
「你忘了她最後說的話嗎?」
「去蓬萊。找鮫人淚。」
「那是……唯一的希望。」
李暮陽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懷裡。
那裡,放著那本染血的日記本——【天工開物·下卷】。
他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上面只有一句話,是用鮮血寫成的:
【若神魂未滅,可以鮫人淚為引,重塑金身。——蘇素絕筆】
「重塑金身……」
李暮陽喃喃自語,眼中的死灰開始慢慢復燃。
「神魂未滅……對,她是造物主,她融合了神格……她一定有辦法保住靈魂!」
「只要找到鮫人淚……只要找到蓬萊……」
李暮陽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茫茫的大海。
「這裡是哪?」
「不知道。」沈以默站起來拍了拍沙子,「但看這植被和氣候,應該是東海某處。」
「東海……」
李暮陽握緊了日記本。
「好。」
「那就去東海。」
他走到黑金古棺旁,輕輕撫摸著棺蓋。
「爸,聽到了嗎?媽還有救。」
「咱們不休息了。」
「去蓬萊。」
李暮陽轉過身,看向沈以默,眼神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沈警官,還能走嗎?」
「廢話。」
沈以默整理了一下被海水打濕的頭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的任務還沒結束呢。」
夕陽下。
兩道身影,抬著一口棺材,向著島嶼的高處走去。
而在那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一艘掛著骷髏旗的巨大海盜船(或者說是幽靈船),正破浪而來。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