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蓬萊仙島·仙宮（星艦艦首）入口廣場】
【時間：不明（永恆的紫夜）】
「轟隆隆——！！！」
爆炸的火光在廣場上此起彼伏，但這並不是火藥的爆炸，而是貪食鬼吞噬掉那些能量電池後引發的連鎖殉爆。黑色的煙霧夾雜著幽綠色的電弧，將整個戰場攪得一團糟。
那些身穿重型動力裝甲的深淵騎士，此刻就像是一群失去了動力的鐵皮罐頭，動作遲緩，甚至有的直接癱倒在地，任由李暮陽的皮影大軍宰割。
「砰！」
**【鐵面判官】**手中的塔盾像是一面移動的城牆，狠狠地撞進敵群。那些試圖舉槍反擊的騎士，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連人帶甲撞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金屬牆壁上，變成了一坨廢鐵。
「吱！」
**【武行者】**在人群中穿梭如電。雖然失去了機械臂的輔助（在之前的戰鬥中損毀），但它本身的武藝依然足以傲視群雄。手中的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落下，都會精準地敲碎一名騎士的頭盔面罩。
「啊——！我的眼睛！」
「救命！這裡有鬼！」
**【紅姑】**的幻術更是讓場面雪上加霜。她在半空中翩翩起舞，紅袖揮動間，那些騎士眼中的戰友變成了猙獰的怪物，於是他們開始瘋狂地向著自己人開火，自相殘殺。
李暮陽站在戰場邊緣，並沒有直接出手。他手中的骨刀**【驚蟄】**雖然已經出鞘，但他的目光卻越過了混亂的戰線，死死鎖定在那個一直站在高處、紋絲不動的黑袍人影身上。
那是深淵教派的大祭司——莫比烏斯。
即便手下的精銳部隊正在被屠殺，莫比烏斯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令人厭惡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微笑。他甚至還在悠閒地把玩著手中的那塊菱形晶體（補天石碎片），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這人不簡單。」
李暮陽低聲對身邊的沈以默說道，「他的氣息……很奇怪。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更不像是什麼改造怪物。他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個時空里一樣。」
「不存在？」沈以默握緊了法劍，眉頭緊鎖，「你是說他是幻影？」
「不，比幻影更高級。」
李暮陽開啟了**【匠人視界】**。
在他的視野中，莫比烏斯的身體周圍並沒有那種代表生命力的光暈，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不斷扭曲、重疊的灰色波紋。那些波紋像是漣漪一樣向外擴散，任何接觸到波紋的物體——哪怕是飛濺的碎石，都會在瞬間變得模糊、停滯，甚至……消失。
「那是『空間摺疊』。」
李暮陽深吸了一口氣，「這傢伙，把自己藏在了空間的夾縫裡。普通的物理攻擊對他根本無效。」
就在這時，莫比烏斯似乎察覺到了李暮陽的窺視。他轉過頭，那雙淡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彩。
「不愧是蘇素的兒子，眼光果然毒辣。」
莫比烏斯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接在李暮陽耳邊響起，「既然看出來了，還不叫你的那些玩具停手？這種毫無意義的殺戮，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對於敵人，只有死掉的才是有意義的。」
李暮陽冷冷回應，「而且，你的時間也不多了。等我拆了你的烏龜殼，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烏龜殼？」
莫比烏斯輕笑一聲，緩緩抬起右手。
「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你以為你所看到的、所經歷的，就是真實的嗎？」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下一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正在燃燒的火焰突然靜止了，飛濺在空中的鮮血停在了半空，倒在地上的屍體保持著死前的扭曲姿勢一動不動。就連正在揮舞鐵棒的武行者，也被定格在了一個跳躍的動作中，像是一尊金色的雕塑。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只有李暮陽、沈以默，以及那個莫比烏斯還能動。
「這是……時間停止？！」沈以默驚恐地看著周圍靜止的一切，手中的法劍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局部時空置換』。」
李暮陽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自己雖然還能思考，能說話，但身體卻像是陷入了泥潭，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高維度的壓制。
「在這個領域裡，我就是神。」
莫比烏斯緩緩從高處走下來。他腳踏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空氣都會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走到被定格的武行者面前，伸出手指，輕輕在金箍棒上彈了一下。
「當——」
一聲悠長的顫音。
原本堅不可摧的金箍棒，竟然在這一指之下出現了裂紋，然後像玻璃一樣片片碎裂，化作了金色的粉末。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玄階巔峰』？太脆弱了。」
莫比烏斯搖了搖頭，繼續向李暮陽走來。
「李暮陽，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他在距離李暮陽五米遠的地方停下，隨手一揮，一張 ornate（華麗的）歐式長桌和兩把高背椅憑空出現。桌上甚至還擺放著一套精美的銀質茶具。
「請坐。」
莫比烏斯優雅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知名的紅色液體，「我們賭一把。賭注就是……你身上的【始祖淚】，和我手裡的這一塊碎片。」
「我如果不賭呢？」
李暮陽強行運轉體內的內力，抵抗著周圍的空間壓力，冷冷地看著他。
「那你和你的朋友，就會永遠留在這個『靜止』的一秒鐘里。」
莫比烏斯抿了一口紅色的液體，微笑道，「在這個時空夾縫裡，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痛苦，只有永恆的寂靜。這難道不是一種另類的『永生』嗎？」
「去你大爺的永生。」
李暮陽罵了一句，但他還是坐了下來。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對方展現出來的手段，已經超出了「術法」的範疇，更像是某種高科技或者是規則層面的運用。
「想怎麼賭？」李暮陽問。
「很簡單。」
莫比烏斯從懷裡掏出了一副撲克牌。
但這副牌很特殊。每一張牌面上畫的都不是數字或花色，而是一個個不同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李暮陽自己。
「這是『命運牌』。」
莫比烏斯洗著牌，那修長的手指靈活得像是在跳舞，「每一張牌，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性，一種平行時空的走向。」
他將牌攤開在桌面上，背面朝上。
「我們每人抽一張。誰抽到的牌面更『強』，誰就贏。」
「什麼叫『強』？」沈以默忍不住問道。
「在這個世界裡，強弱並沒有絕對的標準。」莫比烏斯看了她一眼，「但一般來說，越接近『真相』、越接近『終點』的牌，就越強。」
「比如……」
他隨手翻開一張牌。
牌面上畫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培養槽前，背影顯得孤獨而決絕。
「這是【造物主·蘇素】。」
莫比烏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是一張王牌。如果你抽到了它，那你幾乎就贏定了。」
李暮陽看著那張牌，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母親。
「怎麼樣？敢玩嗎？」莫比烏斯將那張牌重新洗入牌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陷阱，但他別無選擇。
「好，我跟你賭。」
李暮陽伸出手，在牌堆上方懸停了片刻。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
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在嘗試用**【匠人視界】**去透視這些牌。
但他失敗了。這些牌的背面似乎塗有一種特殊的屏蔽塗層，連靈視都無法穿透。
「別白費力氣了。」
莫比烏斯嘲諷地笑道，「這副牌是用『時空沙』製成的，除非你是高維生物，否則沒人能看穿它。」
「是嗎？」
李暮陽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但我除了眼睛，還有……手。」
他的手猛地落下，按在了一張牌上。
但他並沒有立刻翻開，而是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種觸感……
很粗糙，帶著一種陳舊的紙張質感。
「我就選這張。」
李暮陽將那張牌抽了出來，扣在桌上。
「很好。」
莫比烏斯也隨手抽了一張牌，「那就開牌吧。」
他先翻開了自己的牌。
牌面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隻獨眼在冷冷地注視著世界。
【深淵主宰·舊日支配者】。
「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莫比烏斯笑了，「這是僅次於【造物主】的大王牌。它代表著毀滅，代表著終結。除非你能抽到你母親，否則……你輸定了。」
李暮陽看著那張令人心悸的牌面，臉色並沒有變化。
他緩緩翻開了自己的牌。
牌面上，畫著一個……穿著戲服、臉上畫著花臉、手裡拿著一根木棍的小丑。
【丑角·戲子】。
「哈哈哈哈！」
莫比烏斯看到這張牌，忍不住放聲大笑，「戲子？這就是你的底牌？一張最底層的雜魚牌？李暮陽，看來你的運氣用光了啊！」
「輸了就是輸了。把【始祖淚】交出來吧！」
莫比烏斯伸出手，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再次降臨。
但李暮陽並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丑角」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莫比烏斯，你剛才說……越接近『真相』的牌，就越強，對嗎？」
「沒錯。」莫比烏斯收斂了笑容，「難道你認為一個戲子比神明更接近真相？」
「當然。」
李暮陽抬起頭，眼中的光芒突然變得無比銳利。
「因為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戲台啊。」
「什麼？！」莫比烏斯一愣。
就在這時。
李暮陽手中的那張「丑角」牌，突然燃燒起來。
【嗡——！！！】
一股比剛才的「時間停止」還要恐怖、還要詭異的波動，從那燃燒的紙牌中爆發而出。
周圍靜止的空間開始出現了裂痕。
那些被定格的畫面，像是一塊塊破碎的鏡子，開始剝落、崩塌。
「這……這是什麼力量？！」
莫比烏斯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時空置換」領域，竟然在崩潰！
「這是……【打破第四面牆】的力量。」
李暮陽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說你是規則的制定者？不，你也不過是這齣戲裡的一個『角色』罷了。」
「而丑角……」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在演戲，並且敢於嘲笑觀眾、嘲笑編劇的人。」
「出來吧，貪食鬼！」
李暮陽猛地一拍桌子。
【丑角·覺醒·神之嘲諷】
轟！
那張燃燒的紙牌化作一團巨大的黑影，瞬間籠罩了整個桌面。
原本被莫比烏斯壓製得無法動彈的【貪食鬼】，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了。它不再是那個只會吃垃圾的影子怪物，它的身體開始膨脹，變成了一個穿著滑稽戲服、臉上帶著誇張笑容的巨大黑色小丑。
它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
「嘻嘻嘻嘻——！！！」
這笑聲中蘊含著一種能夠瓦解一切規則、嘲弄一切威嚴的恐怖力量。
莫比烏斯那個「深淵主宰」的牌面，在笑聲中竟然開始扭曲、褪色，最後變成了一張白紙。
「不！這不可能！這是違規操作！」
莫比烏斯尖叫著想要後退，但他的身體卻被那種嘲諷的笑聲定住了。
「在我的BGM里，沒人能打敗我。」
李暮陽冷笑一聲，身形一閃，瞬間衝到了莫比烏斯面前。
趁著對方心神大亂、領域崩塌的瞬間，他手中的骨刀【驚蟄】毫不猶豫地刺出。
但這並不是殺招。
而是——【妙手空空】。
刷！
李暮陽的手指在莫比烏斯的手腕上一抹。
那塊一直被他把玩著的【補天石碎片】，已經落入了李暮陽的手中。
「東西到手，撤！」
隨著李暮陽的一聲大喝，周圍靜止的時空瞬間恢復了流動。
「當！」
原本破碎的金箍棒重新凝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走！」
李暮陽拉起還在發愣的沈以默，帶著恢復行動的皮影們，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那座宏偉的「仙宮」大門。
「李暮陽！！！我要殺了你！！！」
身後，傳來了莫比烏斯氣急敗壞的怒吼聲。
但此時，大門已經緩緩開啟。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眾人吞沒。
【進入特殊區域：仙宮核心（艦橋控制室）】
【身份驗證通過。歡迎回來，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