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蓬萊仙島·機械墳場(金屬性生態區)】
【時間:墜落後 3 小時】
這裡是鋼鐵的墓地,是文明的廢墟。
與生機勃勃卻暗藏殺機的百草園不同,機械墳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荒原。大地被無數巨大的金屬殘骸覆蓋,有的像斷裂的摩天大樓,有的像破碎的星際戰艦。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金屬鏽蝕的腥氣,地面上流淌著五顏六色的化工廢液,偶爾有電火花在廢墟間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滋滋……」
沈以默手中的通訊器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那是強烈的電磁干擾。
「信號源就在前面那個峽谷里,距離我們大概還有兩公里。」沈以默皺著眉頭,看向前方那片被濃重霧霾籠罩的區域,「雷動那幫人裝備精良,連他們都不得不求救,看來裡面的東西很難纏。」
「管他難纏不難纏。」
李暮陽一腳踢開擋路的一塊廢棄裝甲板,眼神冰冷,「敢攔路的,全部拆了賣廢鐵。」
他此時的心情極度糟糕。
父親的不辭而別讓他感到憤怒,更多的是擔憂。雖然李修遠是【金剛屍】,擁有半神之軀,但在這種連天階強者都可能隕落的鬼地方,誰也不敢保證絕對安全。
「貪食鬼,開路!」
李暮陽沒有讓武行者打頭陣,而是選擇了對金屬有特殊感應的貪食鬼。
【丑角·金屬嗅覺】
貪食鬼化作一團流動的黑影,貼著地面快速遊走。它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地下埋藏的地雷、陷阱以及潛伏的機械怪物。
「咔嚓、咔嚓……」
隨著眾人的深入,周圍開始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
那些原本靜止的廢墟,似乎活了過來。
一隻只造型怪異的機械生物從殘骸中爬出。它們有的像蜘蛛,有的像蠍子,還有的像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零件拼湊起來的縫合怪。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電子眼,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檢測到敵對單位:拾荒者機甲(量產型)】
【品級:玄階中品】
【特性:自我修復、零件重組、群體狩獵。】
「數量……至少有五百隻。」
沈以默握緊了法劍,手心出汗,「這種規模,就算是把所有的子彈打光也不夠。」
「不用子彈。」
李暮陽冷哼一聲,手腕上的紋身光芒大作。
「武行者!判官!給它們來個『以暴制暴』!」
【生角·金剛鐵壁】
【淨角·鋼鐵洪流】
金光與紅光交織。
身披**【鎖子黃金甲】的武行者和渾身燃燒著烈火的【鐵面判官】**同時衝出。
面對這些不知疼痛的機械怪物,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們砸成零件狀態。
「當!當!當!」
金箍棒舞成一團金色的旋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陣金屬風暴。那些衝上來的拾荒者機甲在接觸到鐵棒的瞬間,就像是被卡車撞擊一樣,零件崩飛,核心炸裂。
而判官則更加暴力。它憑藉著龐大的身軀和堅不可摧的裝甲,直接衝進怪群中,用那雙燃燒著【熔爐怨火】的大手,硬生生地將一隻只機甲撕成兩半。
「紅姑,別閒著。」
李暮陽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紅衣倩影,「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靈魂,但它們的核心是有『靈』的。那是被囚禁在晶片裡的殘魂。用你的幻術,干擾它們的邏輯迴路!」
「遵命,郎君。」
紅姑輕笑一聲,手中的**【美人骨扇】**揮動。
【旦角·賽博幻境·邏輯死鎖】
一道粉紅色的數據流如同波紋般擴散。
那些原本動作整齊劃一的機械怪物,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樣,動作變得僵硬、混亂。有的開始原地轉圈,有的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
趁著混亂,李暮陽帶著沈以默快速穿過戰場。
他沒有戀戰,他的目標只有那個發出求救信號的峽谷。
……
二十分鐘後。
他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峽谷,看起來像是一個露天礦場。在峽谷的中央,停著幾輛殘破的裝甲車,周圍散落著天機處特工的屍體。
而在這些裝甲車圍成的臨時防線內,還有十幾個倖存者正在苦苦支撐。
領頭的正是天機處處長——雷動。
此時的雷動早已沒了當初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他那身昂貴的戰術風衣已經破爛不堪,臉上滿是油污和血跡,手中的高能雷射槍能量也快耗盡了。
而在他們周圍,包圍著成千上萬隻那種機械怪物。
更可怕的是,在怪物群的後方,聳立著一個高達五十米的巨型機甲。
那機甲通體漆黑,造型猙獰,背後背著兩門巨大的等離子加農炮,胸口位置更是鑲嵌著一顆金色的晶體——那就是第五塊補天石碎片**【金之銳氣】**!
【檢測到守關BOSS:戰爭領主·泰坦(天階下品)】
【核心:補天石·金】
【特性:能量護盾、超遠程火力、自我進化。】
「該死!支援怎麼還沒到?!」
雷動一槍打爆了一隻衝上來的機械蠍子,絕望地吼道。
「處長!我們的彈藥快沒了!護盾能量只剩下5%!」旁邊的副官帶著哭腔喊道。
「頂住!必須頂住!只要拿到那塊石頭,我們就能……」
雷動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巨型機甲動了。
它抬起巨大的腳掌,重重地踩在地上。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擴散開來,直接將天機處的臨時防線衝垮。兩輛裝甲車被掀翻,幾名特工慘叫著被壓在下面。
緊接著,它背後的兩門加農炮開始充能,藍色的光芒在炮口匯聚。
「完了……」
雷動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了泰坦機甲的炮口上。
「當!!!」
一聲巨響。
那根剛剛充能完畢的加農炮,竟然被硬生生地砸彎了!炮膛內的能量瞬間失控,在炮管里炸開。
轟隆隆——
泰坦機甲被這股爆炸力震得踉蹌後退,半個肩膀都冒起了黑煙。
「誰?!」
雷動猛地睜開眼。
只見在泰坦機甲的頭頂,蹲著一隻渾身金毛、手持鐵棒的猴子。它正對著下面的機甲做著鬼臉,一臉的不屑。
「那是……李暮陽的皮影?!」
雷動心中一震,隨即湧上一股狂喜,「有救了!」
「雷處長,別來無恙啊。」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峽谷上方傳來。
李暮陽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慘狀,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看來你們天機處的高科技,也不怎麼樣嘛。」
「李暮陽!」
雷動咬著牙,雖然心裡恨得牙痒痒,但此時不得不低頭,「快!快幫忙!只要你肯出手,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而且這塊【補天石】……我也可以讓你先拿!」
「讓我先拿?」
李暮陽冷笑一聲,「這本來就是我要拿的東西,還需要你讓?」
「不過……」
他看了一眼那些快要堅持不住的特工,「看在大家都是人類的份上,我就發發善心。」
「動手!」
隨著李暮陽的一聲令下,皮影軍團再次出擊。
判官像是一輛泥頭車,直接撞進了機械怪物的包圍圈,硬生生給天機處的人撕開了一條口子。紅姑則施展幻術,製造出一片迷霧,掩護倖存者撤退。
而武行者,則死死纏住了那個大傢伙。
「吱吱!」
武行者在泰坦機甲龐大的身軀上跳來跳去,手中的金箍棒專門敲擊它的關節和傳感器。
雖然泰坦機甲力量恐怖,護盾堅固,但它的動作太笨重了,根本抓不住這隻靈活的猴子。
「煩人的蟲子!」
泰坦機甲體內傳出一聲電子合成音的怒吼。它全身的裝甲板突然打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飛彈發射孔。
「全彈發射!」
咻咻咻——
數百枚微型飛彈拖著尾焰,如同蜂群一般射向武行者。
「躲開!」李暮陽在遠處大喊。
但武行者並沒有躲。
它猛地將金箍棒插在地上,雙手結印。
【身外化身·金剛護體】
嗡!
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以它為中心撐開。那些飛彈撞擊在光罩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火光沖天,但光罩卻紋絲不動。
「好硬的烏龜殼!」
李暮陽讚嘆了一聲。升級後的武行者,防禦力簡直變態。
「不過,光挨打可不行。」
李暮陽看向那個依然在不斷自我修復的泰坦機甲。
「它的核心在胸口。必須打破那個能量護盾,才能拿到石頭。」
「但是那個護盾……至少能承受地階巔峰的全力一擊。」
就在李暮陽思考破局之法的時候。
戰場的一角,突然傳來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那是一股極其內斂、卻又鋒利到了極致的氣息。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雖然未出,但劍意已傷人。
李暮陽猛地轉頭看去。
在峽谷的深處,廢墟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他赤著腳,踩在滿是金屬碎片的地上,卻毫髮無傷。他的頭髮灰白,亂糟糟地披在肩上,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宗師般的氣度。
他的手裡,並沒有拿刀,也沒有拿劍。
而是拿著一根……【墨斗線】。
那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李暮陽的【匠人視界】卻清晰地看到,那根線上凝聚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爸?!」
李暮陽失聲叫道。
那個老人,正是失蹤的李修遠!
但此刻的李修遠,狀態非常奇怪。他的雙眼雖然睜著,但瞳孔中並沒有焦距,只有一片茫然。他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就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精密儀器。
「無……無名之輩……安敢……擋路……」
李修遠的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並沒有看李暮陽,而是死死鎖定了那個高達五十米的泰坦機甲。
或者說,鎖定了機甲胸口的那塊【補天石】。
「他在……夢遊?」
沈以默也發現了不對勁。
「不,這是**【神遊太虛】**。」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心中既震驚又心疼,「這是扎彩一脈的最高境界。肉身沉睡,元神出竅,僅憑本能戰鬥。這種狀態下,他的戰鬥力會提升數倍,但也會因為沒有理智而變得極其危險。」
「他……他是為了那塊石頭才出來的。」
「他想幫我。」
「吼——!!!」
泰坦機甲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小螞蟻。它舉起巨大的機械臂,對著李修遠狠狠砸下。
「小心!」
李暮陽剛想衝過去。
但下一秒,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面對那座山峰般壓下來的巨拳,李修遠並沒有躲。
他只是輕輕彈動了一下手中的墨斗線。
「彈。」
崩!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清脆的響聲,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根細細的墨斗線,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筆直的紅線。
紅線掠過泰坦機甲的手腕。
沒有火花,沒有爆炸。
只有……
滑落。
那隻巨大的機械手掌,就像是被切開的豆腐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手腕上滑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切口處平滑如鏡!
「這……這是什麼手段?!」
遠處的雷動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可是高強度鈦合金裝甲啊!連飛彈都炸不穿,竟然被一根線給切斷了?!
「這是……【一線天】。」
李暮陽的聲音在顫抖,「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絕技。將畢生的精氣神凝聚在一根線上,以柔克剛,無物不斬。」
「但我爸……他竟然練到了這種程度?」
「吼——!!!」
泰坦機甲發出了痛苦的咆哮。它不甘心地舉起另一隻手臂,同時胸口的能量炮開始充能,準備將這個可怕的老頭轟成渣。
「死!」
李修遠面無表情,再次彈線。
崩!
又是一聲脆響。
紅線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瞬間掠過泰坦機甲的胸口。
那個號稱絕對防禦的能量護盾,在這張網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破碎。
緊接著,紅線切入了機甲的胸膛。
這一次,不僅僅是切斷。
是……解剖。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台龐大的泰坦機甲,竟然在一瞬間被切割成了數千塊大小均勻的金屬塊!
嘩啦啦——
巨大的身軀崩塌,變成了一座金屬小山。
而在那堆廢鐵的頂端,那顆金色的【補天石】正靜靜地懸浮著,毫髮無損。
秒殺。
這就是【神魔軀】加上【宗師技藝】的恐怖威力。
李修遠站在廢墟前,身形搖晃了一下,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李暮陽的方向。
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拿……拿去……」
說完,他身體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爸!」
李暮陽瘋了一樣衝過去,在父親倒地前一把接住了他。
「爸!你怎麼樣?別嚇我!」
他顫抖著手去探父親的鼻息。
微弱,但還在。
只是那種透支生命後的虛弱感,讓李修遠的身體變得冰冷如鐵。
「該死!該死!」
李暮陽眼眶通紅,迅速拿出【生機之源】(那塊綠色的石頭),貼在父親的胸口,將生命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
「李老闆,你父親……真是個神人。」
雷動帶著倖存的手下走了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昏迷的李修遠,「如果剛才那一招是對我們用的,恐怕天機處今天就要除名了。」
「少廢話。」
李暮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帶著你的人,滾。」
「現在,這塊石頭是我的了。誰敢動,我就讓誰試試『一線天』的滋味。」
雷動苦笑一聲,擺了擺手:「放心,我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這次任務失敗,我會如實上報。這塊石頭……你拿走吧。」
「不過,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把這裡的消息帶出去。深淵教派的陰謀太大了,光靠我們……擋不住。」
「我知道。」
李暮陽抱起父親,將那塊金色的補天石收入懷中。
現在,五塊碎片已經集齊了四塊。
只剩下最後一塊。
也就是最核心的那塊——【虛空之鑰】。
它就在這座星艦的最深處,那個被稱為「動力爐」的地方。
「走吧。」
李暮陽將父親放進重新召喚出來的黑金古棺里,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
「最後的決戰,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