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西北戈壁·火焰山火山口】
【時間:回溯後·第十六天下午 14:00】
「轟隆隆——!!!」
隨著鎖靈大陣的崩塌,整個火山口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沸騰油鍋。
岩漿翻湧,火柱沖天。
在那漫天火光中,一場足以載入江湖史冊的亂戰正在上演。
**【天一】**雖然失去了陣法的加持,但他作為拜神會的教主,實力依然深不可測。他懸浮在半空,周身環繞著一層金色的力場護盾,雙手不斷揮出,每一擊都能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炮,將撲上來的皮影和火麒麟震退。
「一群螻蟻,也敢撼神?」
天一的聲音冰冷而高傲。他並沒有把這些對手放在眼裡,哪怕是那頭暴怒的火麒麟,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個稍微強壯一點的野獸罷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重新控制火麒麟,完成融合儀式。
「吼——!!!」
火麒麟雖然被鎖鏈(還剩幾根沒斷)束縛,但它的凶性已經被徹底激發。它張開大嘴,噴出一股足以融化岩石的【麒麟真火】,直撲天一。
「雕蟲小技。」
天一單手一揮,那層金色護盾瞬間變形成一面巨大的光鏡,將麒麟真火盡數擋下,甚至反射回去一部分,燒得火麒麟皮毛焦黑。
「這也太賴皮了!」
李暮陽躲在一塊巨石後面,一邊用【生機之源】修復身體,一邊暗罵。
這個天一,簡直就是個毫無破綻的六邊形戰士。物理攻擊有護盾擋,法術攻擊有護盾反彈,速度還快得離譜。
「必須打破那個烏龜殼!」
李暮陽看了一眼正在圍攻天一的皮影們。
**【武行者】**仗著金剛不壞之軀和靈活的身法,一直在天一周圍遊走騷擾,手中的金箍棒敲得護盾噹噹作響,卻始終無法破防。
**【紅姑】**的幻術對這種意志堅定的強者效果甚微,只能在那邊打輔助,用紅綾干擾天一的視線。
**【貪食鬼】**雖然想去吞噬護盾的能量,但只要一靠近,就會被天一隨手的一記空氣炮打散。
唯有**【鐵面判官】**(煉獄判官),表現得最為搶眼。
它本身就是火屬性的重裝戰士,在這岩漿湖邊更是如虎添翼。它每一次揮動拳頭,都會帶動周圍的火元素形成一道火焰漩渦,狠狠地砸在天一的護盾上,震得護盾光芒亂顫。
「看來,還是得靠它。」
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燕道長!借你的劍一用!」他衝著懸崖上的燕赤霞大喊。
「接著!」
燕赤霞雖然不知道這小子要幹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將背後的那把古劍拋了下來。
「沈警官!掩護我!」
「收到!」
沈以默架起狙擊槍(從特案組帶出來的),對著天一就是一通連射。雖然子彈打不穿護盾,但也能造成一點干擾。
李暮陽接住古劍,並沒有衝上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身上。
「以血祭劍,斬妖除魔!」
嗡——!
古劍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身上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判官!接劍!」
李暮陽用盡全力,將古劍擲向了正在狂攻的判官。
判官似乎與李暮陽心意相通。
它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飛來的古劍。
原本只有三尺長的古劍,在判官那巨大的手中就像是一把剔骨刀。
但就在判官握住劍柄的瞬間。
【轟!】
一股恐怖的煞氣從判官體內爆發,順著手臂灌注進劍身。
古劍瞬間變長、變寬,化作了一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斬魔巨劍】**!
這把劍,融合了燕赤霞的道家正氣、李暮陽的精血、以及判官的熔爐怨火。
它已經不再是一把凡兵,而是一把足以斬神的兇器!
「給老子……破!」
李暮陽大吼一聲。
【淨角·必殺·開天闢地】
判官雙手握劍,高高舉過頭頂。
周圍的岩漿仿佛受到了召喚,化作一道道火龍纏繞在劍身之上。
這一刻,判官仿佛化身為傳說中的火神祝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對著天一當頭劈下!
「什麼?!」
天一終於變色了。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脅。那不僅僅是物理攻擊,更包含著一種能夠撕裂規則的意志。
「絕對防禦!」
他不敢托大,雙手猛地合十,將全身的能量都匯聚在護盾之上,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光球把自己包裹起來。
「當——————!!!」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
仿佛天地初開時的雷鳴。
斬魔巨劍狠狠地劈在了金色光球上。
兩種極致的能量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湮滅。
整個火山口都在顫抖,周圍的岩壁開始崩塌,滾滾落石墜入岩漿湖中。
「咔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在天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護盾,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裂紋迅速蔓延,布滿了整個光球。
「砰!」
光球炸裂。
巨大的衝擊波將天一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火山口的岩壁上,陷進去半米深。
「噗!」
天一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那是神力反噬的結果。
「怎麼可能……凡人的力量……怎麼可能打破神的防禦……」
他掙扎著想要從岩壁里出來,但身體卻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
「凡人?」
李暮陽站在亂石堆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我們確實是凡人。」
「但凡人發起火來,神也得給我跪下!」
「吼——!!!」
一直在旁邊尋找機會的火麒麟終於動了。
它看到了仇人的虛弱。
它不需要任何指令,本能的復仇欲望驅使著它沖了上去。
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天一的肩膀。
「啊!!!」
天一發出悽厲的慘叫。
麒麟的牙齒雖然沒有神兵利器鋒利,但卻帶著一種能夠灼燒靈魂的【紅蓮業火】。
這種火焰順著傷口鑽入天一體內,瘋狂地焚燒著他的經脈和神力。
「滾開!畜生!」
天一拼命掙扎,單手凝聚出一把光刃,狠狠刺向火麒麟的眼睛。
「噗嗤!」
火麒麟的一隻眼睛被刺瞎了。
但它並沒有鬆口,反而咬得更緊了。甚至用剩下的三隻蹄子死死抱住天一,帶著他一起向著下方的岩漿湖墜落!
它是想……同歸於盡!
「不!我不能死在這兒!」
天一慌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教主,是即將成神的存在,怎麼能死在這麼一個荒涼的地方?怎麼能死在一頭畜生手裡?
「放手!我命令你放手!」
他瘋狂地攻擊著火麒麟,將它的鱗片打得粉碎,血肉模糊。
但火麒麟就像是一塊粘在身上的牛皮糖,死也不放。
「機會!」
李暮陽看著正在墜落的一人一獸,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武行者!帶我過去!」
「吱!」
武行者雖然也受了傷,但依然毫不猶豫地衝過來,一把抓起李暮陽,向著下方俯衝而去。
「李暮陽!你幹什麼?!」沈以默在上面驚呼。
「去拿戰利品!」
李暮陽大喊道。
風聲呼嘯。
熱浪撲面。
李暮陽在距離岩漿湖面只有十幾米的地方,追上了正在墜落的天一。
此時的天一,已經被火麒麟折磨得奄奄一息。
李暮陽看準時機,手中的骨刀【驚蟄】閃電般刺出。
【剝皮術·探囊取物】
噗!
刀尖精準地挑開了天一的胸口。
並沒有心臟。
那裡是一團金色的光團,正在微弱地跳動。
那是天一的力量源泉——【人造神格】。
李暮陽一把抓住那團光,用力一扯。
「不——!!!」
天一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隨著神格離體,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變得像是一具普通的屍體。
「撲通!」
他和火麒麟一起,重重地摔進了滾滾岩漿之中。
瞬間被金色的洪流吞沒,連個泡都沒冒。
「呼……」
李暮陽被武行者帶著,險之又險地掠過岩漿表面,落在了一塊浮石上。
他看著手中那團還在跳動的金色光團,感受著裡面蘊含的龐大能量,心中並沒有多少喜悅,反而有些沉重。
一代梟雄,就這麼死了。
死得如此憋屈,如此……諷刺。
想要成神的人,最終卻成了野獸的陪葬品。
「結束了?」
沈以默和燕赤霞順著繩索滑了下來,落在李暮陽身邊。
「那個教主……死了?」燕赤霞看著翻滾的岩漿,有些不敢相信。
「死了。」
李暮陽點了點頭,「連渣都不剩。」
「那火麒麟呢?」沈以默問。
「也死了。」
李暮陽嘆了口氣,「它選擇了同歸於盡。是個烈性的傢伙。」
「可惜了。」
燕赤霞惋惜道,「那可是上古神獸啊,渾身都是寶。要是能弄點血肉回去煉丹……」
「不用惋惜。」
李暮陽突然笑了笑。
他攤開手掌。
除了那團【人造神格】之外,他的手心裡還躺著一顆火紅色的、像是一團火焰凝固而成的珠子。
那是……
【火麒麟內丹】!
「剛才在它落水的一瞬間,它把這個吐給了我。」
李暮陽看著這顆內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它是在感謝我。感謝我幫它報了仇,也感謝我……給了它解脫。」
【獲得核心素材:火麒麟內丹(天階下品)】
【獲得特殊素材:人造神格(殘缺/可淨化)】
【皮影「淨角」進階條件達成!】
「好東西啊!」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
這次的收穫,簡直超乎想像。
有了這顆內丹,再加上之前的那些材料,他的【鐵面判官】絕對能進化成真正的天階戰力!
而那個人造神格……或許可以用來給父親升級?或者……給那個還沒影兒的「末角」?
「走吧。」
李暮陽收好東西,看了一眼這片狼藉的戰場。
「這裡快塌了。我們得趕緊出去。」
剛才的大戰破壞了火山口的結構,周圍的岩壁正在不斷崩塌,岩漿水位也在迅速上漲。
眾人不再停留,沿著原路迅速撤離。
當他們終於走出火焰山,重新站在戈壁灘上時,已經是黃昏時分。
夕陽依舊如血。
但每個人的心境都變了。
「李小友,後生可畏啊。」
燕赤霞拍了拍李暮陽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貧道縱橫江湖幾十年,還沒見過像你這麼帶種的年輕人。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道長客氣了。」
李暮陽拱了拱手,「這次多虧了您仗義出手,否則我們也沒那麼容易脫身。」
「既然事情辦完了,那貧道就先告辭了。這江湖路遠,咱們有緣再見。」
燕赤霞背起長劍,灑脫地擺了擺手,獨自一人走向了夕陽深處。
送走了燕赤霞,李暮陽看向身邊的沈以默和父母。
「大家都累壞了吧。今晚就在車上湊合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回津港。」
「回津港?」
沈以默一愣,「不去別的地方找材料了?」
「差不多了。」
李暮陽盤算了一下手裡的存貨。
生(武行者)、旦(紅姑)、淨(判官)、丑(貪食鬼)都已經成型且戰力不俗。
唯獨缺一個【末角】。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末角的材料在哪,但他有一種預感……
那個最神秘、最關鍵的角色,或許並不在什麼深山老林里。
而是在……
「歸元齋。」
李暮陽望向東方的天空,眼神深邃。
「我有種感覺,那裡……才是真正的終點。」
……
與此同時。
津港市,歸元齋。
大門緊閉的店鋪內,一片漆黑。
但在後堂的工作間裡,那本一直放在桌上的《萬物皮影圖錄》,突然無風自動,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原本是空白的。
但此刻,上面慢慢浮現出了一個人影的輪廓。
那是一個穿著長衫、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的老人。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像是在透過紙張,注視著這個世界。
而在他的腳下,寫著一行血紅色的小字:
【末角·守夜人……歸位之時……大幕將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