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津港市·「南天門」地下基地·特級軍械庫(代號:龍淵)】
【時間:回溯後·第三十八天上午 09:00】
巨大的地下軍械庫內,刺眼的焊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那尊靜靜矗立在中央的高大鋼鐵巨獸。
與七天前初次亮相時相比,這台**【刑天·零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之前的它像是一位身披重甲的古代猛將,那麼現在的它,更像是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融合了極寒與烈火雙重屬性的滅世魔神。
李暮陽站在懸空的工作廊橋上,雙臂抱胸,那隻半金半紫的【陰陽神眸】微微眯起,仔細審視著下方正在進行的最後調試。
在他身旁,【魯班門】的太上長老公輸班和【全真教】的長老正激烈地討論著什麼,兩人手裡都拿著厚厚的圖紙,唾沫星子亂飛。
「老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根【六臂魔猿脊柱】雖然韌性極強,但它裡面蘊含的極寒煞氣太重了!如果你強行把五雷正法的陣列刻在它附近,冷熱交替之下,不僅會導致能量傳導率下降,甚至可能會讓機甲在超頻狀態下直接解體!」公輸班指著機甲背部那條散發著幽藍色光芒、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粗大脊骨,急得吹鬍子瞪眼。
「放屁!你個打鐵的懂什麼陣法!」全真長老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這可是大天尊從長白山拼死帶回來的天階極品材料!這股極寒煞氣如果不利用起來,那簡直是暴殄天物!老道我已經在這脊柱外層塗滿了用黑狗血和硃砂秘制的『絕緣塗層』,只要將五雷陣的陽極節點錯開三寸,完全可以實現『冰雷雙修』!」
「二位,別吵了。」
李暮陽適時地開口,打斷了兩位大宗師的爭論。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在經歷了靈魂蛻變後,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那股高維威壓,讓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公輸長老的擔憂不無道理,機甲的穩定性是第一位的。但這根脊柱確實是個難得的變異體,全真長老的想法很大膽,如果能實現『冰雷雙修』,對於接下來的東海之戰,我們將多一張底牌。」
李暮陽沉吟片刻,目光轉向了站在下方、正指揮著【趕屍門】弟子進行生物神經接駁的母親蘇素。
「媽,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那層『絕緣塗層』能撐得住極寒和雷法的雙重衝擊嗎?」
蘇素的靈體飄浮在半空,手中的雷射切割儀精準地將一根根細如髮絲的生物神經纖維與機甲的金屬感應器連接在一起。聽到兒子的問話,她頭也沒抬,只是快速敲擊了幾下旁邊的全息鍵盤。
「單純的硃砂塗層肯定不行。但我已經在裡面加入了提取自【六臂雪魔】骨髓中的『抗寒凝膠』,以及我們之前在深海基地繳獲的『高分子隔熱膜』。只要你不連續三次進行極限過載,這套生物傳動系統絕對不會崩潰。」
蘇素抬起頭,雖然是半透明的臉龐,但依然能看出她眼中的驕傲。
「暮陽,這台機甲的神經元反應速度,現在已經突破了零點零一秒。這意味著,只要你的大腦下達指令,它幾乎能同步做出動作,沒有任何機械延遲。」
「零點零一秒……」
李暮陽的眼睛亮了。對於他這種習慣了刀尖起舞、依靠【古神之眼】預判進行極限微操的頂尖戰士來說,這個延遲速度堪稱完美。
這不再是駕駛一台機器,而是真正地多了一具可以肆意揮霍力量的外骨骼軀殼。
「不僅如此。」
一直沉默的李修遠從機甲的下方鑽了出來。他赤裸著上半身,暗金色的龍鱗上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剛才他一直在負責安裝機甲最核心的動力裝置。
「兒子,來看看老爸給你準備的『心臟』。」
李修遠指著【刑天·零號】胸口那塊巨大的透明晶體。
原本,那裡面應該是一個空缺的凹槽,等待著皮影【鐵面判官】的入駐。但此刻,在那個凹槽的周圍,竟然被李修遠硬生生地嵌入了一圈散發著淡黃色光暈的奇異泥土!
「【九天息壤】?!」
李暮陽瞳孔一縮,「爸,您把貪食鬼的口糧給搶了?」
「什麼叫搶?這叫資源合理配置!」李修遠咧嘴一笑,「老子這幾天仔細琢磨了你那個什麼『神格武裝』的原理。既然這機甲要靠判官的【熔爐怨火】來驅動,那火力全開的時候,一般的金屬肯定扛不住那高溫。」
「但這息壤不一樣啊!它可是土屬性的至寶,不僅能無限生長、隔絕一切溫度,更關鍵的是……土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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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遠拍了拍機甲厚重的胸甲,發出「咚咚」的悶響。
「只要有這圈息壤護著心脈,判官的火焰燃燒得越旺,這機甲的防禦力就越變態!而且,就算裝甲被打破了,息壤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動修復受損的部位。」
「妙啊!」
李暮陽忍不住拍手叫絕。父親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現代圖紙,但他對五行生剋的理解,以及作為扎彩大宗師對材料特性的直覺,卻補全了這台機甲最後、也是最致命的短板——續航與自愈。
「大天尊,時間緊迫。東海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
雷動從通道外大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份最新加密的情報,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們的監測衛星剛傳回的畫面。蓬萊遺蹟浮出水面後,方圓五百海里的區域已經被一種紫黑色的濃霧完全封鎖。任何靠近的船隻和偵察機,都在進入濃霧的一瞬間失去了聯繫。」
雷動將平板電腦遞給李暮陽,屏幕上是一段極其模糊的紅外視頻。
視頻中,那片紫黑色的濃霧就像是一張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深淵巨口。而在濃霧的邊緣,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無數體型龐大、造型扭曲的海怪正在瘋狂地游弋、廝殺。甚至還有一些長著肉翼的詭異生物在半空中盤旋,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而邪惡的祭祀儀式。
「這霧氣里,全是高維的精神污染。」
李暮陽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斷。他眉心的【陰陽神眸】微微刺痛,顯然是對那種同源的深淵力量產生了感應。
「普通人進去,連十秒鐘都撐不到就會變成瘋子或者怪物。你們天機處的常規部隊去了也是送死。」
「我知道。」雷動咬了咬牙,「所以,這次遠征,我只能給你提供外圍的火力支援和運輸保障。突入濃霧、破壞儀式、奪回方舟的任務,只能靠你和你的【天兵軍團】了。」
「五十台【刑天·壹型】量產機甲已經全部裝載完畢,正在一號停機坪待命。那五十名駕駛員,都是我從全軍挑出來的兵王,簽了生死狀的。」雷動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他很清楚,這一去,這五十個棒小伙能回來幾個,還是個未知數。
「雷處長,放心吧。我既然把他們帶出去,就儘量把他們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李暮陽將平板電腦還給雷動,轉身看向懸空走廊下方的【刑天·零號】。
「沈警官呢?」他問道。
「她在更衣室,正在做最後的戰前心理評估。」雷動回答,「這丫頭倔得很,聽說你要去東海,死活都要跟著。」
「她必須去。」
李暮陽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那五十台量產機甲雖然植入了『洗白』的陰魂作為輔助,但它們沒有真正的器靈,缺乏自主的戰鬥意識。沈以默不僅是特案組的隊長,更是盲仙的傳人。只有她那股一往無前的【無距劍意】,才能像一柄尖刀一樣,帶領那五十台機甲在深淵怪物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正說著,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
沈以默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抗荷服,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戰術頭盔,大步走進了軍械庫。
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毅。在經歷了長白山的生死危機和得知師傅盲仙獨自鎮守禁區後,這位曾經的警花已經徹底完成了蛻變。她不再是一個只能躲在背後開槍的輔助,而是一名真正渴望力量、渴望在末世中斬妖除魔的戰士。
「暮陽。」沈以默走到李暮陽身邊,目光在【刑天·零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
「好。」
李暮陽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說什麼廢話,因為在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轉過身,面向在場的所有人。
【天機老人】、【茅山掌教】、【全真長老】、公輸班、趕屍門大長老……這些華夏玄學界的頂樑柱,此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注視著這個年輕人。
他們知道,今天,是決定華夏命運的一天。
「諸位前輩,這段時間,辛苦了。」
李暮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暗影天庭】的基石已經打下。接下來,就是檢驗這把刀鋒利不鋒利的時候了。」
他猛地直起腰,那隻半金半紫的異瞳中爆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精光,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整個「龍淵」軍械庫內迴蕩:
「所有人聽令!」
「【天工造物閣】、【生化後勤部】,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保持流水線不歇,隨時準備接收從前線運回來的變異體殘骸,進行下一代機甲的研發!」
「沈以默!立刻前往一號停機坪,接管【天兵大隊】指揮權!目標——東海防線,全速出擊!」
「是!!!」
沈以默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戴上戰術頭盔,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爸,媽。」
李暮陽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神變得柔和,卻也更加堅定。
「這次,我不帶你們去了。」
「暮陽!」蘇素剛想開口反駁。
「媽,您聽我說。」李暮陽握住母親半透明的手,「方舟(蓬萊)內部的結構太複雜,那裡是深淵教派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巢。而且,根據天尊死前的話,那裡可能還鎮壓著深淵的『最初源頭』。」
「我一個人去,就算打不過,我也有把握脫身。但如果帶上你們……」
李暮陽沒有把話說完。他太清楚了,父母就是他唯一的軟肋。在這場連他都沒有絕對把握的弒神之戰中,任何一絲分心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而且,『南天門』不能沒有你們鎮守。這裡是我們的大後方,如果這裡出了問題,我們在前線就成了無源之水。」
李修遠沉默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兒子,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點了點頭,將那根沉重的【鑌鐵盤龍棍】重重地頓在地上。
「好,老子不給你添亂。但你小子給我記住!」
李修遠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父親的威嚴。
「怎麼出去的,就給老子怎麼滾回來!要是敢少一根頭髮,老子就算掀了這天,也去地獄把你拽回來!」
「放心吧,爸。我這人,最惜命了。」
李暮陽笑了,笑得肆意而張狂。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台仿佛在等待著主人的【刑天·零號】。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五道不同顏色的皮影紋身在同時發光、發燙。
「判官!」
「今天,咱們換個大個的玩具!」
「轟——!!!」
伴隨著李暮陽的一聲怒喝,一團熾熱的【熔爐怨火】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鐵面判官】龐大的虛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過,隨後精準無比地撞入了【刑天·零號】胸口那塊由【九天息壤】包裹的能量核心中!
「嗡嗡嗡——」
機甲瞬間被激活。
原本暗金色的裝甲表面,瞬間亮起了一道道如同岩漿般流淌的赤紅色陣紋。機甲頭部的狻猊吞口雙目怒睜,噴吐出兩道實質化的幽藍火光。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齒輪咬合聲,這尊高達五米的鋼鐵戰神,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緩緩半跪了下來,單手撐地,向著它的主人,低下了那高昂的頭顱。
「開啟駕駛艙。」
李暮陽命令道。
「咔嚓。」
胸口的裝甲板滑開。
李暮陽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入了那個充滿了科幻與玄學色彩的駕駛艙內。
不需要繁瑣的感應貼片。
當他在半懸浮座椅上坐定的那一刻,他眉心的【陰陽神眸】猛地張開。
一股龐大到極點的精神力,瞬間與機甲內部那根【六臂魔猿脊柱】(生物傳動神經)完美連接!
「精神同步率:100%!」
「五雷陣列:待命!」
「冰霜核心:運轉正常!」
「武器模塊:全部解鎖!」
李暮陽感受著這具鋼鐵之軀帶來的那種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東海的雜碎們。」
「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刑天·零號】,升空!」
轟隆隆——!!!
巨大的軍械庫穹頂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外面那陰沉沉的天空。
【刑天·零號】背後的聚靈推進器猛地噴射出兩道粗大的幽藍尾焰,龐大的機體如同衝破牢籠的怒龍,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直插雲霄!
而在它的身後,五十架滿載著【天兵大隊】的重型運輸機,如同黑色的雁陣,緊隨其後,向著東海的方向,浩浩蕩蕩地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