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麥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漣漪。
在座不少人，特別是非業務出身的負責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和聯鋼鐵廠的廠長陳岩。
畢竟，鋼鐵廠是公司目前最重要的實體製造和營收板塊之一，也是鄭大麥曾經大展拳腳的地方。
然而，陳岩的反應卻出乎一些人的意料。
他聽了鄭大麥的「市場情報」，只是微微頷首，臉上並沒有出現急切或興奮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我知道了，但這事兒不歸我直接管」的淡然。
自從上次與馬總深談，被明確告誡「抓生產、保質量、管好廠子，銷售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別瞎摻和」之後，他就徹底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鄭大麥走後，鋼鐵廠的銷售業務他全權交給了馬總親自安排過來的秦嵐，
自己基本不過問具體訂單細節，只管根據銷售計劃安排生產和物料。
看到鄭大麥望向自己，陳岩先是習慣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略作沉吟，然後才開口：「呃，老鄭啊，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是個機會。
不過，你也知道，現在廠里的業務這一塊，主要是秦嵐那丫頭在帶著團隊折騰。
我嘛，精力都放在生產安全和設備升級上了。
要不……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反正經驗豐富，眼光毒辣，乾脆抽空回廠里一趟，
給秦嵐他們做個培訓，或者指導一下他們怎麼去挖掘、對接這類特殊地區的客戶需求？
你露個面，支支招，效果肯定不一樣！」
鋼鐵廠的商品，在鄭大麥離開後，訂單也是急劇下降。
秦嵐那邊也是著急的不行。
然而，鄭大麥聞言，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推辭：「不不不，老陳，這可不行！
我現在是無官無職，一個『待崗』人員，名不正言不順的，怎麼好回去指手畫腳？
再說了，秦嵐那姑娘有能力，有衝勁，只是需要時間和更多歷練。
我相信她可以的。這個事兒，你跟她提一下，讓她多關注關注那邊的商務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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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去撩撩以前的客戶或者潛在合作夥伴就行。
以咱們廠現在產品的質量和口碑，只要信息對上了，機會還是有的。」
鄭大麥拒絕得很乾脆，但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何嘗不想回到熟悉的戰場，揮斥方遒？
那裡有他一手打下的人脈和建立的信任。
但他更清楚馬總目前對自己的「安排」態度不明，自己如果貿然以「前銷售冠軍」的身份回去「指導工作」，不僅可能讓秦嵐難做，更可能讓馬總產生不必要的想法。
他必須謹言慎行，等待馬總的明確指令。
「好吧。」陳岩見到鄭大麥不願意，也沒辦法。
陳夢晗也沒有為難鄭大麥，這個消息，還是相當敏銳的。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各種需求都是存在的。如果鋼鐵廠業績能提升去，那壓力也會驟減。
最好就是再找幾個像之前那樣的大客戶。
反正讓鋼鐵廠那邊注意點那邊的消息，能多個訂單也是極好的。
「即便不能複製之前的奇蹟，能多拿幾個中等規模的訂單也是好的。」陳夢晗心裡盤算著，「回頭得提醒一下秦嵐，讓她除了維護現有客戶，也分出精力，通過更靈活的渠道關注和跟進這些潛在市場的動態。」
詢問完鄭大麥，陳夢晗將目光轉向了坐在研發團隊區域的劉一首。
劉一首左右一看發現確實是看著自己，只得無奈道：「陳助理，你是知道我的，我只懂技術啊。要不，你去接點外包的活，我和敏捷開發部門干點外包？」
「呃，那就算了。甲方難伺候，馬總要的是自研能力的提升，不能棄本逐末。」陳夢晗搖搖頭，並沒有贊同接外包這種想法。
現在的市場卷的要死，軟體外包的價格壓的又低，早就不是幾十年前東哥自己在校接外包都能賺錢的日子了。
而且初苗公司一向是搞自研的，怎麼能丟份兒接外包呢！
當然，馬總找的項目，那不算！
那些科研項目都是馬總深謀遠慮過，對公司的長久發展擁有戰略意義的。
隨後陳夢晗又將目光轉向蔣新松。
蔣新松撓著本來就稀疏的地中海，無奈的說道：「研發2部目前的幾個項目，除了已經成型的XRD，確實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提升業績的地方……」
他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樣吧，陳助理。」
「之前我們給茂市科大維修過一台XPS設備，也積攢了一些經驗。」
「要不，我再分點心，搭起個小項目組，儘快將這款設備也給研製出來。」
蔣新松提議說的XPS，事實上一直都由李澤東在帶頭研製。
然而這位機械工程師，確實天賦不咋的，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自從他離開XRD實驗室後，XPS的設備研製，就沒有多大進展。
蔣新松心裡想著，「反正生物醫療設備，一年半載也不會有進展。自己先幫忙搞個能賺錢的設備，也不是不行。」
「這個設備的研製，大概需要多久？要投入多少錢？」陳夢晗詢問道。
如果再產出和投入不成正比，那可不行。
蔣新松考慮了一下，答道：「之前我們就已經用XRD項目的經費購買過一些相關設備，因此並不需要額外的投入。
現在有錢老師的支持，大概需要六到九個月應該就能搓出來。」
蔣新松沒有向陳夢晗解釋XPS相關的技術，以及底層需要購買的真空腔體、機械泵、離子濺射泵、真空計以及製造最核心的電子能量分析器所需要的精密電極、微通道板和後面的螢光屏+CCD或延遲線探測器等等。
這些技術上的難題，解釋起來也費勁，並且，很多技術，都是摸著前設備過河——逆向工程而已。
一台XPS設備是超高真空技術、精密機械、電子光學、微弱信號檢測、自動控制和材料科學的集大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