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斯沃克軟體，東北區域經理，式時務正開著車前往一所高校。
一路上，他眉頭緊皺，心情說不上美好。
現在距離他要去的這家工業大學的商用版MATLAB到期，已經就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按照以往的經驗，高校負責這一塊的主任，早就應該主動聯繫自己，詢問今年的採購優惠。
可是，現在卻沒有任何音訊，這讓式時務產生了很大的疑惑。
加之前些日子，他聽到傳言，說什麼西北高校聯盟和東北高校聯盟搞了個高級會議。
具體商議的內容沒有泄露，但是據說參會的都是各個高校和頂級研究所的博士。
這就很耐人尋味。
式時務作為邁斯沃克軟體東北區域經理，必須得時刻掌握這種風向。
現在國內和燈塔國鬧得那麼僵硬，他這種外企在國內的運作只會愈發艱難。
雖然公司總部的信件說是不用擔心，國內是擺脫不掉MATLAB的依賴，甚至其他的工業軟體，基礎軟體，國內也搞不出來，但是，式時務卻有不同的看法。
當年的燈塔禁蘑菇蛋，禁衛星，禁飛彈，但是國內不還是造出來了？
早些年夏芯國際被制裁，現在不一樣能自主製造出十多納米的晶片了？
所以式時務作為土生土長的夏國人，十分清楚，兔子急了會咬人的說法。
逼得太急，國內還真可能會搞出來。
按理說，他作為夏國人，不應該有這種漢奸類的想法，可是，他也只是個高級銷售員而已，他也是要吃飯的嘛！
自己現在的工作待遇這麼好，如果突然失業了，那他都不敢想在東北這嘎達還到哪裡找那麼好的崗位。
「從後台數據來看，東北區域的高校，這一陣子使用MATLAB的次數有明顯的下降……」式時務心事重重。
這些後台數據，都是保密的，但是他作為東北區域經理，自然是要研究這些數據，從而制定更好的銷售策略。
但是這個情況，卻讓他有股莫名的寒意。
所以他才決定一大早就驅車親自到高校詢問情況。
「魏主任！」式時務熱情的拿著一盒西式點心敲開了與他對接的高校主任的門。
然而，此時的魏主任，看著式時務卻微微皺眉，並沒有顯得很高興，只是起身敷衍的笑道：「噢，式經理，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式時務很快察覺到這魏主任的不對，拿起點心放下來笑道：「剛好路過貴校，便想著進來和魏主任聊聊天，這是新出的馬卡龍糕點，魏主任您嘗嘗。」
「誒，式經理，這就不必了。」魏主任直接擺手拒絕，坐下來說道：「一會我還有個會，式經理如果有事，還請直接說吧。」
「好吧，那我也不浪費魏主任的時間了。」式時務笑道，「貴校的MATLAB商業版，下個月就要到期了，今年我可是為了咱們東北區域高校爭取了很大的優惠啊！」
式時務說的那叫一個真切，談到優惠的時候，表現出相當的自豪，仿佛自己真的費盡了心思，為對方爭取到極大的優惠。
然而，魏主任聽到這話，只是啞然一笑，淡淡的問道：「哦？不知道式經理今年的商業版有什麼優惠呢？」
式時務一直在注意著魏主任的眼色，想從他的表情里判斷出一些東西。
然而從這個魏主任的眼裡，他並沒有看到那種急切。
以往的時候，都是眼前這個魏主任，熱情急迫的詢問自己的。
並且在聽到有優惠後，眼神里的開心，那是抑制不住。
可是現在，對方雖然還在笑著，但是絲毫沒有以往那種急切和真心。
於是，他暗自的將已經準備好的優惠，再提高了五個點，說道：「今年我為咱們高校呀，可謂費盡喉舌！終於說動了公司，今年購買MATLAB費用，有25%的優惠！」
「25%？」魏主任看著式時務，屬實是有些驚訝。
往年自己採購的時候，最高的優惠，不過是給了13%！
現在竟然直接給到25%了？這個式時務會那麼好心，主動給這麼多的優惠？
魏主任心裡冷哼，「如果是以前，自己怕是早就感恩戴澤的，還要請這式時務去吃一頓表示感謝了吧！」
「只是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自己再也不會向這些外國軟體區域公司點頭哈腰了！」
式時務一直都注意著對方，在自己講出要給出25%的優惠的時候，對方竟然還能如此淡定！
「不對勁，很不對勁！」式時務心裡基本已經斷定，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魏主任接下來說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式經理，很感謝你為我們學校談的優惠。但是，抱歉，我們不需要MATLAB了。」
「授權到期後，我們學校將不會再使用matlab。」魏主任眯著眼淡淡的說道。
他的內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特娘的，受了你那麼久的氣，也該到我們硬氣一回了！」
「現在有了『珠算』，誰特娘的還想用你們的MATLAB，可去你的吧！」
聽到魏主任的肯定，式時務整個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魏主任，這，這是為何呀？是用著有什麼問題嗎？您說出來，我們隨時可以提交修改的！」
然而，魏主任卻是笑著搖搖頭，「不需要了，式經理。」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式經理就請回吧。」魏主任看了眼手錶，說道：「我馬上要開會了！」
說著，就準備離開辦公室。
式時務還想多說幾句，但是，魏主任早已經走到門口準備關門，他只好無奈的走出去。
走在樓道的路上，他還一直詢問為什麼。
但是魏主任卻一直笑著沒有再搭話，只是讓他別費時間。
最後式時務只得失落的離開。
魏主任看著式時務灰溜溜的背影，不禁冷哼，「不止是我們高校，哪怕你去其他高校，也不會再有人搭理你嘍！」
魏主任抬起頭，看見天空一片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