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多趕緊湊近,換上勸說的語氣。
「哎呀呀,我的趙大哥哎,你先別急嘛!」
「這個項目,只是前期的一個小切入點!」
「我們現在研究自動雷射追蹤生物體。」
「下一步,自然就是升級為反無人機雷射武器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
「再說了,設備小型化的難度,可比大型化高多了!」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挑戰!」
「你想想,等咱們公司的可攜式防禦系統問世……」
「那絕對能震驚全世界!」
錢德多極力將項目意義拔高。
最後幾乎抬到了空間戰略武器的層級。
馬佳涵聽著,腦子裡浮現出畫面。
一個圓頭圓腦的可愛設備,瞪著大眼睛(鏡頭)。
然後「biu」的一聲,射出一道雷射。
幾公里外的無人機瞬間化作青煙。
「這樣的『哈基米』,確實有資格『哈』任何人……」她暗自想著。
但趙銳安豈是那麼容易忽悠的。
他冷哼一聲,直接戳破幻想。
「你少來這套!」
「這種功率的雷射武器,除了大型艦艇,根本沒法小型化!」
「陸基移動平台?能源問題你怎麼解決?」
錢德多不僅沒被問住,反而拍手笑了。
「你瞧瞧!你瞧瞧!」
「這不就是技術突破的方向嗎?」
「我們正好可以研究支持陸地移動平台的新能源方案!」
趙銳安瞪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我覺得,你就是在忽悠我這個八十歲的老頭子……」
求伯君和劉一首聽得津津有味。
兩位院士級別的鬥嘴,充滿了技術人的幽默和智慧。
但坐在角落的馬佳涵,卻越來越難受。
那些專業術語像天書一樣鑽進耳朵。
「高能雷射」、「非線性優化」、「能源密度」……
她一個字都聽不懂,只覺得腦子發癢。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會議啊……」
她在心裡哀嘆。
「明明就是個小卡拉米……」
「現在裝認真聽講都好累……」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機。
計算著會議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馬佳涵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感覺自己像是誤入大佬茶話會的小透明,渾身不自在。
她悄悄拽了拽身上為了顯得正式而特意穿的襯衫裙,心裡嘀咕:「我就是個小卡拉米呀……平時最多跟界面配色和像素對齊較勁,怎麼就被拉到這種討論『自動雷射滅蚊系統』和『海事搜尋設備』的會議里來了?」
過去半個小時,她努力維持著認真聽講的表情,但那些關於脈衝能量、光電追蹤算法、聲吶陣列覆蓋範圍的討論,對她而言無異於天書。
她只聽懂了「自動雷射武器」這個詞,腦子裡不知怎的就聯想到了公司樓下那隻總是懶洋洋曬太陽的橘貓(哈基米),想像著它被改造成肩扛雷射炮的滑稽模樣,差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掩飾過去。
會議在她半懂不懂、神遊天外的狀態中推進。
直到她研發二部的老大錢德多,憑藉其出色的忽悠……呃,是溝通能力,成功說服了那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趙銳安院士,同意牽頭研究那個「民用級自動精準擊落蚊蟲系統」,會議氣氛才稍緩。
馬佳涵內心:「這樣的哈基米,真的不是大材小用嗎?」
這時,研發二部的另一位核心,蔣新松工程師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趙院士,除了這個有趣的小項目,我們團隊經過前期調研,認為貝海市的區位和海洋環境,非常適合作為我們公司未來高端海事設備研發測試的基地。正好,這個月馬總不是計劃在貝海市設立分公司,拓展業務嗎?」
他邊說邊看了一眼馬佳涵的方向,然後對趙銳安說,「我和錢工都覺得,如果在貝海分公司下面,配套設立一個『初苗海事設備與尖端技術應用研究所』,由您來掛帥指導,無論從資源配套還是未來發展來看,都是個非常理想的選擇。您意下如何?」
「貝海市?」趙銳安院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表情很淡然,「我老頭子倒沒什麼特別要求,之前幾十年在戈壁灘跟風沙儀器打交道,退休了能換個環境,靠海聽聽濤聲,繼續鼓搗點有意思的東西,發揮點餘熱,挺好。具體是貝海還是茂市,區別不大。」
見趙院士鬆口,蔣新松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悄悄朝坐在對面的研發一部負責人劉一首遞了個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劉,兄弟我夠意思吧?你手下愛將調去開疆拓土,我這就想辦法給你們弄一尊定海神針級別的技術大神過去坐鎮,這開局配置不低了!」
劉一首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錢德多和蔣新松繞這麼大圈子,又是「滅蚊雷射」又是海事設備,深層用意是在為即將成立的貝海分公司搭建核心的技術框架和吸引高端人才!他不禁對這兩位同僚的深遠布局暗自佩服。
「貝海市?」一直處於半放空狀態的馬佳涵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猛地抬起頭,眼睛眨了眨。
前幾天,劉一首老大突然找她談話,通知她公司將派她前往貝海市,擔任新成立的分公司總經理。
直到現在,她都還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持續懵逼狀態。
她,一個工作經驗不到兩年的前UI設計師,平時最大愛好是搜尋美食和琢磨下班去哪吃,怎麼就搖身一變,要成為一方負責人了?
她心裡那個小人一直在瘋狂吶喊:「馬總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看起來像是能管人的樣子嗎?我連管好自己按時吃飯都偶爾失靈啊!」
此刻,聽到研發二部的大佬們,竟然在努力把趙院士這樣國寶級的人物「忽悠」去貝海,給她這個未來的「光杆司令」站台,馬佳涵感覺更加玄幻了。
她下意識地望向自己的直屬老大劉一首,眼神里充滿了「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不行啊!」的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