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茄總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信誓旦旦地反駁,「這個市場運行多少年了?靠這個抽成賺了多少?他們不會自斷財路的!這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郝總,您信我,現在閉著眼睛進去買,過幾個月再看,絕對都是賺的!虧錢?不存在的!」
看著對方近乎偏執的激動神情,郝純純知道他已經深陷其中,被眼前的利潤蒙蔽了雙眼,失去了對風險的敬畏。
她不再試圖說服,只是微笑著,清晰地給出了最終答覆:「很抱歉,茄先生。基於我們的風險控制原則和對項目本質的判斷,南鑽投資無法支持這個項目。建議您還是另尋其他更契合該領域風險偏好的投資者吧。」
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茄總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青紅交加。
他猛地站起身,收起平板,之前的客氣消失殆盡,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WDNMLGBD,您眼光高!不投資我,您早晚會後悔的!到時候別怪我沒給過南鑽機會!」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送走這位滿懷「撿錢」夢想的前職業選手,郝純純坐回椅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稍稍平復了一下被茄總激起的些許煩躁,她喝了一口水。這時,助理再次輕輕敲門進來:「郝總,下一位預約的曲先生已經到了,您看是現在請他進來,還是再休息一下?」
郝純純深吸一口氣,將關於CSGO飾品的思緒徹底拋開,恢復了一貫的幹練與冷靜:「嗯,請他進來吧。」
很快,另一位氣質截然不同的中年男士在助理的引導下步入會議室。他國字臉,身材保持得不錯,眼神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行走間步伐紮實,給人一種既踏實又隱隱透出股狠勁的感覺。
「郝總,您好!」曲中東上前幾步,熱情而適度地與郝純純握手,笑容裡帶著幾分舊識重逢的感慨,「沒想到能在這裡再次見到您。」
郝純純也認出了他。
幾個月前,在她尚未正式加入初苗資本旗下這家投資公司時,曾在金融大廈舉辦過一次半公開的講座,探討新興市場機會與風險評估。
當時台下聽眾里,就有這位聽得格外認真、課後還提了幾個相當犀利問題的曲中東。
那次講座,她的一些觀點似乎也給對方帶來了不小的觸動。
「噢,是曲先生。幸會,請坐。」郝純純示意對方落座,心中暗自思忖。
她對這位曲先生印象不錯,他身上有種複雜的氣質——背景可能不那麼簡單,思維卻縝密,而且那股子藏在沉穩下的「狠勁」,在金融這個不見血的戰場上,有時反而是必要的素質。
畢竟,市場的利潤,往往真是一刀一刀從別人身上「割」下來的。
「郝總客氣了。上次聽課,受益匪淺。」曲中東坐定,寒暄了一句,便直接切入正題,他知道郝純純的時間寶貴,「這次冒昧來訪,確實有一個項目,希望能獲得南鑽的考察機會。」
郝純純點點頭,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曲中東稍稍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下某種決心。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郝總,我這邊……在中東,有條路子。」
他停頓了一下,仔細觀察著郝純純的表情,見她沒有流露出絲毫輕慢或立刻拒絕的意思,才繼續沉聲說道:「風險很大……但是利潤很高!」
說完,他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帶著一絲試探和決絕,死死盯著郝純純,等待她的反應。
「哦?曲先生,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郝純純微微向前傾身,指尖輕輕搭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興趣。
這個一向沉穩、作風老派的中年人,能提出什麼異想天開的方案?
尤其是在中東那塊火藥桶般的地域。她是真的好奇,甚至隱隱有一絲期待。
曲中東見郝純純並非客套,而是真正有興趣,便深吸一口氣,將早已醞釀多時的計劃和盤托出。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石油,低價石油。郝總,我們有辦法拿到遠低於市價的原油。」
「低價石油?」郝純純修長的眉毛挑起,語氣帶著疑惑,「中東產油不假,但價格受多方牽制,歐佩克、國際資本、地區局勢……哪裡來的穩定低價?」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更何況,真有這樣的貨源,也早被那些國際巨鱷吞掉了,輪得到我們?」
曲中東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正常情況下確實如此。但現在有一個短暫的窗口期。您知道,前段時間燈塔國國內有重大事務,其駐中東多個基地的高級指揮官曾被臨時悉數召回。權力交接與監管空檔……滋生了一些『意外』。」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有些當地的,非官方的武裝力量,抓住機會,『接管』了一批本應運出的原油現貨。數量不小,而且……他們急於脫手。」
郝純純瞳孔微縮。燈塔軍基地的油被截了?
這消息著實駭人。
幾十年來,都是美軍在別人的土地上「安排」資源,如今竟有人反向操作,虎口奪食?
她迅速消化著這個信息,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轉為震驚,又慢慢沉澱為深思。
「你的意思是……有一批『無主』或者說『來源特殊』的現貨,正在尋找買家?而價格……」
「正因為來源敏感,無法通過正常渠道銷售,持有者希望快速變現,所以報價……」曲中東伸出兩根手指,「不到市價的一半。根據我目前掌握的信息,這批貨,至少有二十萬噸。」
「半價?!」郝純純眼神驟然亮了一瞬,那是對巨額利潤本能的反應。
但光芒隨即被警惕覆蓋。
她緩緩靠回椅背,搖了搖頭,理性的分析壓倒了一時的衝動:「風險太大了。先不說消息真偽,即便真有這批油,我們怎麼接手?怎麼運出來?在別人的地盤上,從那種武裝力量手裡買東西,無異於與虎謀皮。更別提背後還站著老霉。這根本不是摸老虎屁股,」
她用一個略顯粗俗但極其生動的比喻,「這簡直是在它的要害上踩踏,是找死。」
曲中東似乎早就料到郝純純會有此慮,臉上並無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郝總,您提到的所有風險,我都反覆推演過。運輸和安全,正是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重點。」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顯得更加鄭重,「我找到了一個解決通道——北非的尤地那國。」
「尤地那?」郝純純迅速在腦海中調出這個北非小國的信息,政局長期不穩,但地理位置確實重要,扼守航道,擁有天然良港。
「那裡不是剛經歷政權更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