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又說道，「市里已經開會研究過了，正在收集證據，準備追究他的商業欺詐責任！」
「騙子？商業欺詐？這麼嚴重？！」
郝純純聽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之前只是覺得那個工廠老闆可能實力不濟，吹噓成分大，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純粹的騙子？
「那……你們當初是怎麼決定投資的啊？」郝純純聲音有些發緊，追問道。
李浩張了張嘴，表情尷尬，但還是如實說了：「當時報上來的材料里，那傢伙吹得厲害，說是有外地甚至海外的大老闆看好，會跟進後續巨額投資。市里只需要出地，再幫忙申請些國家補貼，就能躺著分享未來晶片產業的紅利……」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郝純純。
剛才還只是有些陰沉的郝總，此刻面如死灰，眼神都有些發直。
「郝總，您……您不會也……」李浩心裡咯噔一下，試探著問，「也投了？」
郝純純重重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微顫抖。
「我當時查那工廠的信息……宣傳材料上，明明白白寫著有茂市政府的背書和支持……」
她的內心此刻被憤怒和恐懼交織撕扯。自己投進去的錢，可不是小數目啊！
比之前投資常空漁場的金額，還要多得多！
「這……這……」李浩僵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過了半晌，他才又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郝總……那個，賈鑫扁真的是騙子。您……您恐怕是被騙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聽到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良久，郝純純像是終於從打擊中緩過一點神，她抬起頭，眼神里重新聚起一點微弱的光。
「也許……事情還沒到絕路。」她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可能……還有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李浩身體猛地向前探去，比郝純純顯得更加急切。
他當然著急。
郝純純投入的，好歹是私人或公司的錢。
可市里投進去的那幾個億，可都是公家的錢，是老百姓的稅收啊！
雖然前任書記已經落馬，但損失能追回多少還是未知數。
如果真有轉機，能把虧損變成回本，甚至盈利……那……
李浩的目光變得灼熱起來，緊緊盯著郝純純。
所有的希望，似乎都繫於她接下來的話了！
郝純純猶豫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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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還是決定透露一些。
「現在我們初苗公司，正在動用一些關係，想辦法從特殊渠道採購二手的光刻機……聽說，已經有些眉目了。」
「光刻機？！二手的也能買到？！」李浩眼眸驟然一亮，驚訝得差點站起來。
光刻機，那可是匯聚全球頂尖科技才能造出來的設備，是晶片製造的核心！
如今這形勢，即便是二手的，在國內也幾乎是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
「嗯。」郝純純肯定地點點頭，但語氣依然謹慎，「已經通過中間人，聯繫上了灣省那邊的一個渠道。但具體的型號、價格、交貨方式，都還在談，計劃也還沒最終確定。」
她之所以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浩，也是存了心思。
她怕市里一旦徹底放棄，果斷對紫晶工廠進行資產清算和處置，那憑她初苗公司一家，絕對吞不下這個攤子。
光是那地皮和現成的廠房，估值就超過十億了。
如果市里突然撤出，導致工廠崩盤，她連操作和翻身的機會都不會有。
「嘶……」李浩倒吸了一口涼氣，看郝純純的眼神都變了，「你們初苗公司……還真是神通廣大啊！」
沒想到，他們竟然真能找到路子？
二手光刻機……會是台積電或者其他大廠淘汰下來的嗎？
他的思維立刻活躍起來。如果晶片生產線真的能搭建起來，哪怕初期產量不高，哪怕只是做一些中低端晶片，那也完全不一樣了！
到那時，紫晶工廠的估值必將水漲船高，是虧是賺，還真說不定！
「李局長，」郝純純神色凝重地叮囑道，「這是我們公司目前的高度機密，請您務必保密。」
「郝總，您放一百個心！」李浩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神情嚴肅，「在你們的計劃塵埃落定之前，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會泄露出去！」
他心下暗想：自己除非腦子壞了才會說出去！萬一走漏了風聲，導致光刻機買不成了，那豈不是自己坑了自己，坑了市里？
此刻他也明白了郝純純透露消息的用意——是希望市里先穩住，別急著拆台。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李浩便匆匆離開了初苗公司的園區。
他沒有回財政局，而是讓司機徑直開往市委大院。
滿光志書記正準備下班，看到李浩火急火燎地進來，有些意外。
「怎麼？去找初苗公司，有收穫？」他坐回椅子上，笑著問。
「有！書記，有兩個重要收穫！」李浩顧不上客套，語速很快。
「第一，是關於鐵礦期貨。郝總判斷要漲，她要做多。我已經按程序，讓局裡把三億資金先轉到潘茂投資平台，再通過他們轉到南鑽投資，委託郝總那邊統一操作。」
滿光志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他內心深處也一直有種預感，國家可能要有大動作，特別是基建方面。若真如此，鋼鐵市場必定回暖。
「那第二件事呢？」滿光志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李浩回頭看了看辦公室的門還敞著，他立刻起身，仔細地把門關好，反鎖。
然後才快步走回滿光志身邊，彎下腰，把聲音壓得極低。
「郝總私下透露，他們初苗公司……有門路能淘換到二手的先進光刻機。她建議我們，暫時不要啟動對紫晶工廠的資產清算程序。」
「光刻機？二手？當真？！」
滿光志正準備喝茶的手頓在了半空，眉頭猛地一挑，銳利的目光直射向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