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財務總監，總監也凝重地點頭。
「董事會裡，老同志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我們相信初苗的未來，但眼下……我們更需要能立刻穩住局面的真金白銀。
這個決定，關乎幾千員工的飯碗和地方穩定，我……我一個人，真的不敢拍這個板。」
會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郝純純理解王如恩的難處，這是國企負責人在重大決策時常見的、對現實壓力和穩定責任的極度審慎。
王如恩深吸一口氣，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但留有餘地的答覆：
「這樣，郝總，您的誠意和初苗的實力，我們今天都看到了，我會儘快召開特別董事會，
將今天的情況，尤其是三位院士蒞臨指導的意義，原原本本地向各位董事、監事匯報。同時，」
他壓低了聲音，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此事重大，涉及地方重點企業未來，
按照程序和精神，我也必須立刻向市里主要領導，做一次專題匯報。
聽取市裡的指導意見。您看，是否可以給我們一點點時間？」
郝純純心中瞭然，收購六菱這樣的地方支柱企業，地方政府的意向至關重要，甚至可能是一票否決的關鍵。
王如恩此舉，既是推脫，也是實情，更是將決策壓力部分上移。她不能逼得太緊。
到了這一步，她知道已經差不多了。
「當然，王董，我們完全理解。」 郝純純展現出大度的姿態，微笑頷首，「如此重大的合作，理應慎重，也需要得到方方面面的支持。
我們靜候佳音。初苗的誠意和方案始終在這裡，期待與六菱，還有柳市，共創未來。」
會談在表面融洽實則懸而未決的氣氛中結束。
送走郝純純和三位院士後，王如恩回到辦公室，片刻未停，立刻親自撥通了柳市市長辦公室的電話。
他知道，接下來的博弈，已經不僅僅在六菱的董事會會議室，更在柳市政府的決策層面。
畢竟，擁有多名院士背書的企業，斷然不會賴掉這幾百億的資金的。
畢竟，這些個國寶院士，可不會留下來為了一個欺詐公司搞科研。
王如恩已經知道初苗集團低底蘊，不過，他還是讓人再次去調查一下，拿到確鑿的數據，這才好跟市裡的領導匯報。
因為初苗集團所在的茂市，距離柳市並不算遠，王如恩的命令下達後，很快就有人到實地考察。
另外通過各種渠道，終於得到了確鑿的數據。
「嘶！這郝總，上個月光是鎳期貨一項，就掙了六十多億？！」王如恩看著數據大驚。
作為商人，期貨市場他也是略有了解的。
上次的妖鎳外國資本逼空青山鎳，那在商業圈可是一件大事。
王如恩的內部消息是京城裡有大佬出手，拉了青山集團一把。這才讓青山集團最後沒有虧損一百多億美刀。
「沒想到這南鑽投資竟然也從中獲益……」王如恩嘖嘖稱奇。
但是突然，一股更大膽的想法從他腦海里響開，「不對，這和聯鋼鐵廠……他們為成飛……還有京都航材院……都做過項目！」
「邵關分部的高級鋼鐵工廠，還掛著空軍的旗幟……」
王如恩越看大氣喘得越重。
他有一種感覺，這初苗公司，背後肯定是有大神的！
而且，是各方都有關係！
「是了，肯定是這樣！」王如恩激動的瘋狂腦補自己的想法，「不然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院士願意留在初苗公司搞科研！」
理清楚這一層後，他十分興奮，「雖然六菱汽車出售之後，掌舵者肯定會易主，不過，能把六菱汽車賣給這麼個有實力的主，未嘗不是六菱汽車最好的歸屬！」
他再也忍不了，也顧不上時間已經是深夜，趕忙帶著數據資料前去柳市，去尋柳市市長施禮存。
「要極力的說服市長，同意這次收購……哪怕是分期付款，也應該賣給初苗集團！」王如恩心裡暗想著。
作為六菱汽車董事長，事實上他本身就屬於是市裡的編制。
六菱汽車紮根柳市，一旦出售給初苗集團，那結果是很顯然的好的。
「以初苗集團的實力，必然會讓六菱汽車更上一個台階！」
「柳市的工業化進程，也必然會更進一步！」
他幾乎可以斷定，以後六菱汽車會更好。
所以一定要牢牢抓住初苗集團這根大腿。
不過，等他趕到市長施禮存的家裡時，卻被告知施禮存並未在家。
隨後他又趕到市辦公廳，終於被告知，施禮存今晚已經和茂市的市長梁仲春一起去遊覽柳市夜景。
兩名市長坐著車，一路流連在柳市的工業區、科技園區等區域。
「老施呀，十多年過去，柳市的風景，依舊啊！」梁仲春感慨。
他在十多年前，曾經也在柳市任職過。
而且，與施禮存也曾經是同事。
施禮存笑著說道，「柳市的發展確實不錯，除了省會，西廣省的工業重城，也就柳市了。」
他的言語間十分自豪。
雖然他當上柳市市長也沒兩年，但是他是一步步看著柳市發展起來的。
看著梁仲春，施禮存笑著問道，「仲春，說說吧，怎麼突然有興致，來夜遊柳市了？」
汽車停下，兩人來到河邊，遠處，是高樓大廈的霓虹，他們在背岸，顯得沒那麼熱鬧。
梁仲春拄著拐杖，一步一拐的走著。
施禮存也是緩慢的跟著他的節奏。
「老施，聽說你們六菱汽車要出售？這事，歸你們市里管吧？」梁仲春突然詢問道。
施禮存一怔，但是隨即笑道，「自然。六菱汽車也是柳市本土的大企業了。而且本就是市資投資的。」
「怎麼，仲春你們茂市有意向？」施禮存疑惑的看著梁仲春。
如果是在早幾年，以茂市的GDP，那是不可能跟柳市碰瓷的。
但是……最近施禮存也是聽到隔壁省這個離得不太遠的市里，有不少的風聲。
梁仲春笑道，「不不不，我們茂市哪裡有這些閒錢。」
他笑著搖頭，六菱汽車雖然在國內有名，但是他並不以為柳市都盤活不了，茂市可以，
施禮存聽到梁仲春說這話，眯起了眼睛，「哦？那就是你們茂市的投資集團有意向？是不是陳氏礦業？還是艾氏電子，總不能是茂石化集團吧？」